但是他看见这人心里便不舒服。那样的容貌气质,眼里却偏盛满了十足十的仰慕,这样的眼神,有几个人能无动于衷?
听方才谢质话里的意思,这赵与中并非出自名门望族,如今看去也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已然做得一个偏将军,想必本事也是上佳的了。他贺云津这个年纪的时候,又过的什么日子呢?
饶是已经成仙,不会再像凡人一般为年岁和衰老而忧叹,但贺云津心中仍是不住地忐忑。他可以随时改换容颜,青春不老,但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意气是一去不回的,永远会盛贮在人的双眼里。这一屋子人中,只有他受尽了岁月和磋磨。
那三人意气相投的豪情只会让他显得落寞。自然,他的阅历和积淀也不是谢质和赵与中可比,但谁知如今秦维勉喜欢哪一种呢?
贺云津正在胡思乱想,抬眼时却见谢质正微笑着看他,一脸志得意满。贺云津忽然明白了。
谢质荐了这个人来不唯是帮秦维勉破局,也是为了取代他。同样是以武见长,这赵与中还更年轻,更有背景。
甚至,此人礼数谨严、对秦维勉降心俯首,又有谢质在旁助力。贺云津瞬时紧张起来,见秦维勉跟赵与中相谈甚欢,一时更加无措:
我下凡这这些日子,不会全白干了吧?
知恩不报
听秦维勉与那赵与中相谈,贺云津半晌无话。谢质也多在一旁听着,但面带笑意,乐得看戏。
贺云津不解。
就算谢质着出了他的心思,将他作为情敌看待,难道这谢十九爷的办法竟然是给他们两个再找一个潜在的情敌?
“对了,还不知希文与赵将军是怎么相识的?”贺云津抽空子问出,谢质立马答道:
“说起来,还多亏了谢韬引荐。那天他到我府上,我说起要随二殿下去西营驻防,他才提及与赵将军相识,要请来相见。”
贺云津听了心中却并未轻松半分。这赵与中显见得是十分想要结交谢质、攀附燕王的,这份热望是为了许身报国自是最好,若为了进身之阶暂也无妨,可别存了别的谋算。
秦维勉也不知虑到这一层没有,只是满眼笑意留他们饮宴,那赵与中自然又是一番推却,贺云津冷眼看着,心想自己来了多时才留饭,这小子运气真好。
席间自是一番宾主尽欢,那赵与中是个知礼守节的,但并不畏葸退缩,既谦和恭良,又落落大方,饶是贺云津这么发酸,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于是他心里更酸了。
虽然都不明言,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赵与中是准备背杨恤而投燕王的。秦维勉这礼贤下士的态度已十分明确,就等赵与中拿出来投诚之意了。
果不其然,酒筛过一巡,赵与中抱拳道:
“二殿下自是天纵英才,但恕在下斗胆发问,不知殿下弓马如何?”
见众人疑惑,赵与中连忙解释:
“卑职听见杨将军布置,待燕王到后,要请您一同进山打猎。”
秦维勉跟谢质都是神色一凛,杨恤自然是要借此给秦维勉难堪了。
那军中是什么地方,唯武力称雄。他秦维勉本来就年轻没有威望,再在狩猎之时出了丑,还怎么在军中立威服众。
见他神色,赵与中立刻也忧心起来,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