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上朝伊始,谢质就以为秦维勉对贺云津后事的关心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看这个阵容……
他咽了咽喉咙,暗中思量该怎么应对。司礼处主事陈嵘也觉得奇怪,但他毫无头绪,迷茫地跟着进去了。
“贺将军从朕于微时,自入伍以来履立战功,从不计较名位得失。在横州时更是孤身救主,若没有贺将军,朕恐怕早已丧身敌手。可惜大功告成之日,他偏又孤身向敌,未能回返。贺将军厥功至伟,却未曾享过一日太平,朕心何忍?他的后事该怎么办,大家议一议吧。”
这就是要风风光光地办了。陈嵘有了底,谢质更明白秦维勉的意思。
前尘往事已不可弥补,就在死后给他一份无上的哀荣,令秦维勉感到慰藉,今后才能慢慢将贺云津放下。
谢质当然要成全。
“陛下,”他开口说道,“贺将军从前战功卓著,可惜未及晋升,我想如今应该先定了追封和谥号,司礼处才好依品级操办。”
陈嵘暗暗点头。
“济之从前跟着朕,是太委屈了些。朕想大将军之职他是担得起的——”
谢质吓了一跳。这大将军位在武官之首,掌管中外兵马,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从本朝开立此职一直虚置,没有一人担任。秦维勉上来就要追封大将军,难怪不在朝上说,而叫他们几个来开小会。
“但大将军一职还不够尊荣!朕要给他想个独一无二的职衔,且要位在大将军之上!”
陈嵘双目圆睁,小声谏道:
“陛下,这、这恐怕于礼不合啊……”
他这话刚出口,自己看见庄水北、赵与中这两个随着贺云津出生入死的将军坐在对面,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秦维勉也不理他,自顾自说道:
“朕想,就追封他为伏波将军!”
陈嵘想说又不敢,不知道此时是否应该犯颜直谏。好在谢质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没敢再开口。
谢质心想,疯一点就疯一点吧,如果这样能让秦维勉好受一些,那一个影响不了朝局的哀荣也不算什么。
秦维勉又道:
“朕还要给他封爵!就封为佑国公,希文,你说谥号该择何字?”
啊?
饶是谢质也愣了一下。对于异姓来说,这公爵是爵位中最高的一级,还是开国之初封了两个功臣,直到先皇时才给拿下。秦维勉起手这么高,也不问别人同不同意,只问他定什么谥号。
谢质咬咬牙,自然是去那最高的美谥中选。
“‘忠武’二字,陛下以为如何?”
陈嵘又想张嘴,见庄水北、赵与中都接连点头,他又不敢说话了。
秦维勉偏向他问道:
“主事有话说?”
陈嵘连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