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女人扶着他,一抹泪:“这件事全都是那个肇事司机的问题,你也痛苦啊。小微我从小看着长大,她是我侄女,你不是还有项目没完成吗?哥你就放心的去外国吧,我在这里照看小微……”
老宋怔楞,他的项目是到了紧要关头,可再紧要有他女儿紧要吗,他坚决道:“不行!”
“我要留在这里,哪怕她是植物人,疯了傻了我也不走,什么工作都是狗屁。”老宋只觉着喉咙发干,他控制着不让身体颤抖,“她是我和婉儿唯一的小孩,她是我的女儿我得留下来。”
“我得好好陪着她。”
女人点了点头:“哥要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咱们是一家人,这个世界上我们两个是最亲的人了。”
老宋点头,扶着墙站起身。他的身体有些发软,脚步沉重,他声音沙哑开口:“走,我们去看看小微吧。”
当天晚上宋文微病情恶化,医生出手术室后建议他们早做准备。
老宋当夜联系了国外的医院进行诊治。
第一年宋文微躺在床上,老宋没空的时候就叫了护工擦身体照顾,多数时间他都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日渐消瘦的女儿。
老宋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抹眼泪,女儿的苦难亦是刺向他心口的一把利刃,刀口扎进血肉里无时无刻不疼不痛苦。
他看着自己的小孩从来没有睁开眼睛,明明宋文微的眼睛是最好看的。
后期接受了大大小小的手术,到躺在病床上成为植物人。她的眼睛会动,会笑,还会时不时会醒来看着他,就是没有自主意识。
老宋时常在想要是孩子一辈子都是植物人该怎么办?
那他有多少钱就住多久的院,他不会让从前的悲剧再度上演,他只有这么一个小孩了。
宋文微的脚部是比较严重的,它烂了又烂,还能看见白森的骨头。
天气一热伤口就反反复复,老宋急死了,后来发现是护工没认真对待,他追究了护工的责任后自己照顾,好在最后腐肉里也长出新血肉来。
冬天到了,老宋又把宋文微转入外国的另一家医院接受治疗,听说这是顶尖的医院。他是贪心的,既要女儿活过来,又想要女儿没有病根身体健全。
宋文微就在医院躺了三年,全靠着一瓶瓶吊水吊着这一条命。
她的情况时好时坏,老宋每夜都是煎熬痛苦,他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到后来他干脆全部剃掉。
看着女儿光溜溜的脑袋和自己光头的发型,老宋心想:不亏,亲子发型。
那天老宋破天荒的给自己和女儿拍了张照,以往他是不敢拍的,他每次都怕每每拍了都是最后一张照片,不过他的选择是录视频。
照片里是闭着眼睛睡觉的光头少女和她笑着开心的光头老爹。
老宋也在公司和医院两点一线地跑,期间他换了无数的护工。
每次看见女儿动动手指,露出一点表情,再或者睁着眼睛看他,他就觉得值得了,一切都值得了。
时间这样溜走,老宋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只记得女儿生龙活虎的样子已经是好久之前。
8月27号,老宋永远记得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