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谈月连声称谢,刚想说自己早没?了电话,正要留警察一个私人号码,结果却突然瞥见他身?后冒出一个黑影。她吓了一跳,只感觉跟鬼魂也没?区别,熟悉的气?质让她立刻想到某人。
魏赴洲沉着脸走过来,悄无?声息,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好像他什么时候都能知道她在哪,她永远也逃不开他。
关谈月屏住呼吸,下意识后退两步,不受控制地染上一抹惧色。
警察捕捉到她的恐惧,回身?一看,就见一个高瘦的男人立在自己身?侧,笔直挺拔,黑暗将其笼罩,那人看不出情绪,目光却灼灼。
“你……”多年的出警经验让他识人很?准,却看不透这?男人,只感觉诡异,说话都带了些迟疑,“你有事?”
魏赴洲道:“我是她丈夫,方才我们逛街走散了,我来寻她。”
他冷冷撇了关谈月一眼?,“你跑这?来做什么。”
总不能又跟他找借口说是走丢迷了路,所以?才找警察叔叔帮忙的吧。
关谈月眼?睫颤了颤,不语,魏赴洲把眼?神转过来,想起刚才二人的对话——妻子指控丈夫仇杀情人,就觉得很?可笑?:“警察同志,我夫人说的话当不得真,我们前几天闹矛盾,她在同我赌气?,真是打搅了。”
说着,便要去?牵关谈月的手,拉她走。
警察心说“原来如此”,笑?了笑?,道:“小姑娘,你跟你丈夫闹脾气?就闹脾气?,怎么还说这?么狠的话呢?有什么矛盾,两人沉下心来慢慢解决,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
“我没?有说谎。”关谈月挣脱开他的手,对警察道,“我说的要是有半句虚言,您现在就把我抓起来,我绝无?怨言。但您要是因为我们是夫妻关系,就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觉得您这?个警察当的不称职。”
“……”
警察被她噎得没?了话,但也能理解,这?种事情其实就跟妻子指控丈夫家暴是一个概念。
男人打妻子好像总是有理,社会?也没?个明文规定到底打到什么程度才算犯罪——好像只要不是把妻子打死了、打残了,这?就都算道德范畴内,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情趣”。
然而一旦没了这张结婚证,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你敢上街动手打人,那是要蹲局子的,少则十五天多则年,可容不得你这?般造次。
警察心里门儿清,关谈月报的这件事可与之不同,这?算是“杀人”,人命关天的大事,程度不一样?,不能按家暴那样?处理。
警察立即便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跟我进来吧,咱们好好理理这?个事。你说他杀了人,他又说他没?杀,也是有意思?。”
既然警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二人也不再较劲,跟着他进了屋。屋内暖风不足,空调声势浩大却没多少实效,跟外面的温度也差不了多少,警察瞅了一眼?破空调,气?得关了,又为自己烧上壶热水。
“说说看吧,这?位先生。”他翘起二郎腿,披上一身?军大衣,“你既然说你没?杀人,那当时的事情经过,你应该还记得吧。”
“这?件事不该是我记得。”魏赴洲冷淡抬眉,不直接回应警察的话,而是看向关谈月,“妻子背叛了丈夫,是她应该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
关谈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扯这?些,撇撇嘴,把头偏向一边,紧接着又听他说:“你真以?为我杀了人?关谈月,你就把我当成这?样?的败类。”
“你不是么?”关谈月实在听不下去?,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是怎么有脸说得大言不惭,如果没?有他这?个败类,她怎么可能会?被逼着嫁给他,又处处受限,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
关谈月这?辈子向来自私自利,从?不会?在乎别人的命运,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比谁都纯粹,认定普天之下,该有正义,就势必要为苏玄讨个公道,谁的命也不该这?样?轻贱。
魏赴洲冷笑?了一声,摇摇头,说到底,她还是不信他,在她眼?里他一直是个恶魔形象,根本就算不上个人。
什么坏事都是他做的,恶事都是他干的。外界每一句流言她都信,他能做出这?样?道德败坏的事她也信。
不过也难怪她这?样?想,她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又怎么可能如他这?般了解对方。她知道他喜欢什么,恨什么吗?知道他最喜欢吃的东西、穿的衣服、最爱什么颜色吗?她这?么正义,为谁都要出一回头,有透过他阴狠的外表,看透他表象下破碎的过往、渴望被关怀的内心吗?
没?有。
她压根就不想去?了解。
她不曾窥视他分毫,哪怕稍微低一下头。她也不曾知晓他能活在这?世?上,已是有多不易。
魏赴洲把手机一甩,丢到关谈月面前:“你自己打电话问问吧。”
他不想跟她任何?和苏玄联系的机会?,只要听见他们对话,他就会?气?得发疯。然而这?回,魏赴洲被她误解得没?了办法,他果然还是不能对这?女人有太多期望。
关谈月不知他又搞什么幺蛾子,这?男人一向阴谋多,一肚子坏水,她担心自己又被他玩进去?。
但她实在找不出这?里有什么问题——那还是她自己的手机,魏赴洲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凭空篡改事实吧?
关谈月手机里没?有苏玄的联系方式,是魏赴洲给她个手机号,她照着摁下号码,指尖微抖地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