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都听得如痴如醉,连不懂乐理?的小白也被深深吸引了进去。
幽暗深处,魏赴洲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静静看着她弹琴。
他本来没仔细看票面,更没想到老?江给他的这两张电影票就是关谈月的钢琴演出,后?来还给了那个修车的小子,这小子还挺不见外,说拿走就拿走了。
也许是因为?聊到了这个话题,后?面他刷手?机时就刷到了申城大剧院的演出宣传,竟然是关谈月,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根本来不及思考她什么时候回的国,几乎立刻就购买演出票,然而因为?太火爆,已?经抢空了。
魏赴洲手?机这张票还是从黄牛那买的,花了高于原价三倍的价格,可为?了看关谈月一眼,他不在意。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看她,台上的女?孩风姿不减当年,依旧美得发光,他觉得自己?多看她一眼都是亵渎。
这六年来,这反反复复做着同一场梦,梦见同一个人。无论是快乐还是悲凉,甚至是本能的生理?反应,脑子里也全?都是她的脸。
他根本没法忘掉她们的过往,六年来爱意不减反增,日日如蚀骨灼心。所以?他只?能坐在黑暗的角落里,贪恋地窥视着她一分一毫,好像每一眼都是偷来的,都是他做的一场梦。
当演奏会结束,他的梦也就该醒了。
关谈月的钢琴独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最?后?一曲落幕,她手?指弹得都有些酸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再次朝观众席深深鞠了个躬。
周围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随着她退到幕后?,大批的观众也都涌向幕后?,想跟她合影。
关谈月没想到自己?在国内的声望这么大,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这回申城大剧院会邀请她来演出,难道是她在国外办演奏会的视频都火到中国了吗?
她并不知内情,有些受宠若惊,自然没摆什么明星架子,在众人的簇拥中,给每个人签字留了影。
她太忙碌,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不远处,多出来一个男人,魏赴洲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连眼珠都不转一下。
可他明明根本不想去打?扰。
等关谈月总算抽出空时,她抬头,却怎么也没想到看见魏赴洲的身影。
那一刹那,她僵住了,时隔六年的回旋镖再次扎在她身上,她像是浑身被电流激过,发出微妙的战栗,居然完全?不用分辨就能立刻认出他。
关谈月眨了两下眼睛,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六年不见,他和她都没太大变化,只?是变得更成熟,更像一个内敛的成年人了。魏赴洲脸上脂肪很少,皮肉都是紧紧贴在骨上,衬出清晰立体的五官。所以?尽管到了三十四岁,依然让他看上去跟二十多岁没区别。
他没穿西装,就是普普通通的格子衬衫,里面是圆领白体恤。他比以?前更瘦,一看就没仔细吃饭,关谈月记得他以?前有一阵吃胖了一点,好像是他们互相表明心意之后?。宽松的衬衫勾勒出他身上的棱角,依旧是笔直锋利。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都仿佛安静,周围的一切都像是不存在。
关谈月僵住,半天回不过神,抓着纸笔的手?忘记了签字。
魏赴洲面无表情,声音极具穿透力,凉薄又冷淡:“这么多年不见,还记恨我呢。”
这么多年不见,还是想义?无反顾地占有她。
心潮澎湃。
周围人潮汹涌,魏赴洲的话却?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听得这么清楚,就好像屏蔽掉周遭一切杂音,眼里只能看见他。
其他人都没注意,依旧是争先?恐后地?要跟关谈月拍照留念。她根本说不出?话来,怔怔地?望着男人,紧接着就被人潮吞没,手忙脚乱地?签名,心里早乱成一团,用忙碌掩盖内心动荡。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场面在这时竟出?现了意外,只听周围一声痛呼,一个男人不知?为何脸上挨了一拳,痛苦地?摔倒在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向后躲开?,再看向魏赴洲,男人攥着拳头,因为揍了人而骨节微微发?红,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阴狠与锋利。
“你干什么?”关谈月不可置信地?问,“你是疯了么?”
魏赴洲没说话,看那人已经?跑走,紧随其后跟上。
关谈月当然没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她惊了惊,也提着裙子跟上去?,可是她裙子太长?,又踩着高跟鞋,根本不可能追上二人的步伐。果然在绕过一个巷子时就跟丢了。
她是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无人的小巷里发?现他们的踪迹,二人不知?怎地?动起手来,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魏赴洲的脸上也轻微挂彩,他把那人的胳膊反手压在后背上。
眼看魏赴洲又要一拳打下去?,关谈月吓得魂都散了,冲过来道:“你别打了!把人放开?!”
魏赴洲见是她赶来,眉眼间的戾气瞬间消了大半,心有不甘地?看了看男人,这才松手。
那男人被打得浑身骨头缝都疼,魏赴洲这一放手,他整个人就失去?支撑跌坐在地?上,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关谈月瞪了魏赴洲一眼,难以理解地?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就知?道一遇上他准没好事。
“他想碰你。”魏赴洲眸中闪着寒光,为了保护她的隐私,在无人处时,才敢轻声说出?口。
关谈月一怔。
她当然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看了那男人一眼,本来还想责备他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一时也说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