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们刻板印象中的邪教徒不同,门后这座工厂内的员工身穿着研究员常用款式的白大褂,佩戴防护性能极好的口罩,头发也用帽子完全包裹起来,严谨得像是即将要做某种危险性很高的实验。
万籁争鸣(10)
现在已经不是邪教徒在潮湿肮脏的下水道和洞窟开展隐秘活动的时代了。他们变得更加规范化、讲究科学,离普通人想象中黑魔法师的形象越来越远。譬如蠕行者教团就是极其崇尚科学的组织,虽然信仰邪神,但不妨碍它们秘密投资大量的航空航天研究项目并培养许多科学家作为外围成员。
新住民的二把手、大祭司霍普·彼得斯带出来的兵也当然不是省油的灯。在与uf基金会神秘研究部正式展开合作前,他们早就私下进行了无数超乎人们想象的实验,企图突破人类科技枷锁。
理所当然地,他们开始向外求索,运用危险的手段接触许多外星科技知识。知识如污染般侵蚀这些人,异化他们的思维,使得人不再是人。
不过为了蛰伏在人类社会中,新住民依然保持衣冠楚楚的外貌。这个组织的高层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在个人形象塑造上很有一套。
此时,即使身处于暗无天日的乐器工厂中,还被黑衣员工势力打压,新住民的人仍然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净。比起工厂内痛苦麻木的劳力,他们更像高端实验室中专业的研究员。
就连打开一条门缝准备闯进去和对家大干一场的黑衣员工们都有些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了。
沈泽宇也凑了过来偷看,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有见到那个大祭司吗?我不认得他。”
站在最前面的黑衣员工环视一周:“没有,他不在这里。”
“实际上我们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旁边的人补充道。
“那不是因为我们很久没行动过了嘛……”
“可平时也会派人来监视啊,要时刻掌握敌人的动向。”
“哎,你是不是参加了上次的巡逻活动?有没有见到他们的头儿?”
“没见着。”
“没用的东西。”
挤在门前的几人又习惯性地吵起来了。沈泽宇被夹在中间,尴尬到想立刻往回跑。
“这下可怎么办……”沈泽宇揉了揉太阳穴,“按照你们的说法,如果我碰不上新住民的大祭司,就不可能找到他们举行仪式的地点。”
就算严刑拷问,也不可能让邪教徒说出他们根本不知道的情报。
黑衣员工纷纷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没人有办法解决这个死局。
不过,沈泽宇很快就想通了,展颜一笑:“问题不大,我先随便抓一个人,通过这个俘虏问出霍普·彼得斯的位置,不就可以找到他了吗?”
有时候想完成一件较难的事只需要把过程拆解成好几步,事情就会变得简单。
旁边几人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看向沈泽宇,忽然觉得阴影之中他的微笑就像一张恶鬼的脸,全是伪装,不带有一丝温度与情感。
这个人真的在高兴吗?还是在习惯性地调动面部肌肉做出这样的表情,以让旁人觉得他还是人类……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沈泽宇在欺骗,但所有人都本能地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目光下移,落在沈泽宇与在场任何人都不同的服装上。他既不属于黑色阵营,也不属于白色阵营,衣服空荡地飘扬,像是布料包裹着一具骨架。
来自uf基金会的人是何等地敏锐,一瞬间就感知到他很有可能不是人类。
然而,一想到沈泽宇已经在他们身边活动这么久,却无一人发现他的异常,这些黑衣员工背上顿时渗出冷汗。
攻守易型,明明他们才是怪谈域中被外来者警惕的角色,现在反倒被闯入怪谈域的人吓了一跳。
“你……”领头大哥咽了下口水,不敢直接把问题说出来。
他想起了那种恐怖故事,如果告诉某个以为自己还活着的鬼魂他已经死了,那只鬼就会突然暴起失控,向人类露出血腥獠牙。此刻他们都挤在狭窄的楼梯道上,四周皆是虚空,道路尽头通向敌人的聚居地,一旦打起架来他们将无处可逃。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别挑明比较好,就当不知道吧……
黑衣员工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将先前的猜测咽回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