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福是祸,圣人眼中不忍,答应道:“都依你的心意。”
秋风已至,夏荷凋零,一片枯败之景。
天狩二十二年的九月,血气弥漫在长安的上空,南门外铡刀日夜不停。
不管你是琅琊王还是赵郡李氏,只要和新安郡王扯上关系,通通照杀不误。
圣人上朝时,见到满殿公卿少了一半,也只微微一笑,任由太子放手施为。
长信侯府门前车马不绝,有人接连不断地上门拜访,想要从谢珲这位太子舅舅的口中探听些消息。
长安风起云涌,谢柔徽却毫不在意,她兀自静坐于桌前。
窗明几净,紫檀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笔架旁立着一个瓷人。观其神态,与谢柔徽一模一样。
这是上次七夕,与谢柔婉和谢柔宁一起捏的瓷人,特意摆在桌上,日日看着。
雪白的信纸铺开,谢柔徽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写着。
一行行墨字呈现纸上,句句是关心之语。
写到最后,蘸着浓墨的竹笔悬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
谢柔徽摩挲袖中的匕首,沉吟片刻,这才写下,向大师姐询问匕首之事。
她收好信,心想就算大师姐不知,只要师父尚未离开玉真观,师父一定知道。
塞进信筒,谢柔徽招来千里,摸摸它的头,“去吧,回洛阳,去找大师姐。”
千里清脆地叫了一声,向着门外飞去。
它的动作急速,与正要走进来的琳琅正要相撞。
琳琅忙偏头躲过,手上的东西仍稳稳拿着。
“娘子又寄信回去了。”琳琅笑道,将手中的请帖放在桌上,“这是今早吏部尚书府送来的邀帖。”
吏部尚书何宣,正是何榆之父。
谢柔徽打开请帖,何榆请她们姐妹半月之后,十月十五那日过府相见。
当初在花萼相辉楼,因华宁公主之命,与何槿比试箭术。
何榆处处为她说话,这份情意,谢柔徽心领。
如今她开口邀请,必然不会推辞。
她合上帖子,道:“我一定去。”
“皇姐今日来,便是为了这点小事。”
元曜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
穹顶威严华丽,泄出一丝光亮,将偌大崇文殿照得透亮。两侧画架上挂着的画像垂落,上头的女郎个个容貌秀雅,气质娴静。
元道月正在桌边饮茶,闻言起身道:“立妃之事,关乎国本,怎么算是小事。”
既然阿耶将此事交给她,她一定要将帮元曜挑一位温良恭顺,又合他心意的女郎。
“这数十位女郎,皆是品貌俱佳。”
元道月走过一幅幅画像,问道:“你可有喜欢的?”
元曜没有回头,缓缓踱出殿外,元道月跟在他身侧。
廊下秋风吹来,元曜衣袖微动,悠悠道:“容貌再美,又有何用。”
元道月默了一会,斜睨了弟弟一眼。
元曜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立若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一举一动,赏心悦目。
也只有他,才好意思说,容貌无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