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披白色大氅,安静立在雪中,俊美出尘,宛若神仙中人。
谢柔徽冷声道:“要杀要剐,仍由处置。”
是她技不如人,没什么可怨的。
见她发上落着白雪,脸上也如同覆着一层冰霜,元曜目光复杂。
谢柔徽不明白,也懒得猜他此时所想,索性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忽然,一物落在她肩上,挡住了风雪。
谢柔徽惊讶地睁开眼,正见元曜解下身上披风,为她披上。
谢柔徽心中微动,下一刻便恶狠狠地道:“不用你假好心!”
要不是因为他,她会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挨冻吗?
“恶心。”
说出这两个字,谢柔徽自顾自闭眼,不欲搭理他。
见她如此油盐不进,元曜脸上的笑容缓缓裂开。
他垂眸,掩住眼中神情,低声道:“是你逼我的……”
◎别伤害她◎
谢柔徽睁开眼的那一刻,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长信侯府。
帐帏的颜色纹样与她在长信侯府时一般无二,就连挂着的玉兰香囊,也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熏香,沁人心肺。
她正愣神,忽然听到一道平静的声音:“你醒了。”
刹那间清醒过来,谢柔徽转眸看向床沿边的那人。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气度清贵出尘,只是面色苍白,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碎。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若是换到从前,谢柔徽被他这般注视,定然是心软不已。
可如今,她心里一丝涟漪也没有。
若非要有什么,那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悔恨。
谢柔徽浑身昏昏沉沉,一点与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索性闭上眼睛。
“你睡了一天,也该起来用晚膳了。”
元曜见状,伸手想要碰她。
“别碰我!”
谢柔徽猛地拂开元曜的手,怒目而视。
她坐起来,裹着锦被,乌黑的发丝散开,脸上神情充满防备,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兽。
元曜愣了愣,看着那只被拂开的手,垂下眼帘。
“你还要与我置气吗?”
他的语气似有若无,像是一声叹息。
谢柔徽要被气笑了。
置气。
和他置气。
他一直都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吗?
还是说,她的愤怒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元曜续道:“我已驳回父皇两道旨意,你还不满意?”
圣人金口玉言,岂是能轻易驳回。
元曜心中千回百转,口中却未言出半个字来。
他漆黑的眼珠专注地、安静地凝视着谢柔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