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殿内所有人皆是四肢无力,头脑昏沉,或靠或趴或倒,显然是中了药。
只是这药究竟下在哪里,能让所有人无一幸免?
谢柔徽趴在桌上,悄无声息地环顾四周,顿时发现了不同之处。
或者说,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不同。
元恒不仅没有任何症状,反而慢条斯理地饮着手中的烈酒。
在他身旁,新安郡王妃正极力压制脸上的惊恐,安抚怀中的两个女儿。
元恒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元曜面前。
他居高临下,眼中充满不屑:“元曜,你非嫡非长非贤,不堪为储。”
离得太远,谢柔徽看不清元曜神情。
但她抿起唇,心中泛起丝丝的心疼。
他那么自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被如此羞辱。
谢柔徽悄悄地拔出了右腕的匕首,寒光一闪,藏在了衣袖之中。
元恒没有等待元曜的回答,而是径自走上御阶。
在众臣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圣人面前
隔着一道珠帘,他与圣人无声地对视。
他名义上的皇叔,血缘上的父亲。
“你……”
圣人抬起手指向元恒,颤抖着嘴唇,不敢相信元恒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请陛下废太子。”
元恒冷硬地打断了圣人的话。
圣人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药力发作,还是气的。
“陛下。”
贵妃握住圣人颤抖的手。
“恒儿,事到如今,你可曾为你的母后着想过?来日史书之上,史官会如何对她笔诛口伐。”
她的语气仍然是不急不慢,轻声细语,带着劝诫之意。
“只有你肯罢手,还有回转的余地,陛下终究是念着父子之情的。”
元恒冷笑,“贱人,你也配提我母后。”
“我母后一过世,你就迫不及待地怂恿父皇另立太子,把我赶出长安。我母后生前待你宽厚仁慈,你却如此回报她。”
贵妃一愣,没有想到元恒是如此想她。
她张口想要解释,却发现一桩桩一件件,虽然不是她的本愿,却占尽了好处。
即便解释,也只会令人觉得惺惺作态。
可贵妃不欲辩解,却有人容不得她受辱。
“胡说八道!你在洛阳,所有待遇都是比照亲王每一年的赏赐从没断过。还有你的子女,儿子封侯,女儿为县主。”
“如果不是我母妃怜惜你,在父皇面前为你美言,你真的以为父皇会记得你这个过继出去的儿子!”
华宁公主的声音尖锐,穿透耳膜。
元恒的目光发冷,如同恶狼见到猎物一般,要把华宁公主啃食殆尽。
“她是你皇姐!”
圣人几乎是低吼出来,“是朕要将你过继出去,是朕要立元曜为太子,与贵妃无关。”
“我当然知道。”
元恒的目光重新露在圣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