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喝道:“是谁?藏头露尾!”
话音一落,凌冽寒风卷过,地上积雪随之飘去,谢柔徽不由闭上眼睛。
她微微睁眼,只见黑暗中忽然有金光闪了一闪,心中一凛,猜到了来人。
待到风雪稍减,有细碎的脚步声传到她的耳中。
谢柔徽定睛一看,来人一袭白衣,披着乌黑大氅,肩头落雪,发间金冠熠熠。
只是一张脸苍白,毫无血色,带着些许憔悴。
这张清癯清俊的面孔,令人心中生出无限的怜惜出来。
可谢柔徽见了他,不仅毫不心软,反而愈发铁石心肠。
她转头观察四周,四面屋顶已落满了暗卫,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袭击她的女子微微一笑,道:“谢娘子,不如回屋吧。”
谢柔徽认得她,她就是上次喂她九花玉露丹的暗卫。
谢柔徽不说话,只是双眼如刀,戒备地看着她。
倏然一声风动,一道壮硕的身影出现。
朱厌手中的刀猛然朝谢柔徽劈下,大喊道:“胡缨,咱们一起上。”
他的劲力刚猛,胡缨的内力柔和,一刚一柔,刚柔并济。
谢柔徽又没有兵器在身,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与二人周旋,偶尔射出几根银针,叫他们心存忌惮。
谢柔徽心知不是二人合力的对手,忽然向后跃出,叫道:“你们两个人打我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
听到她这话,朱厌哈哈一笑,“我又不是江湖人,干什么要做英雄好汉。太子殿下说什么,我朱厌绝无二话。”
说着,他就想欺身而上,却被胡缨拦下。
她道:“谢娘子,方才您在屋内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圣人已经收回成命,您答应陪伴太子殿下一年,自然不该弃约而去。”
胡缨笑道:“夜深了,您不如早些进屋歇息吧。”
谢柔徽见她说来说去,无非是劝她回去,自然不答应。
她一转头,又见元曜正静静地望着她。
他的眼神平静,一丝一毫的波澜也没有出现,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谢柔徽心中怒火更炙,将从前的爱意烧得了无痕迹,只剩下一团灰烬。
他先欺骗于她,又是手段尽出,强留她在身边。
今日又是一道圣旨,就要她的命。
难不成她谢柔徽是什么供他消遣的东西,任由他揉搓圆扁吗。
她当日逃出长安,就是心如死灰,决定斩断情丝。
可是今日这一出,真是令她大开眼界,所谓皇室宗亲,竟然比江湖之人还要视人命如草芥。
江湖人不问缘由,忽然拔剑杀人,也是人人喊打的魔头。
怎得一道圣旨,就叫人心甘情愿地去死了。
谢柔徽只觉得好笑。
她从前仰慕元曜,见他容貌俊美,远胜生平所见的郎君。
又觉得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便是书中所说的端方君子,也不外乎如是。
如今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她当初真的是又聋又瞎,看不穿他的真面目,又不肯听大师姐的劝告,如此相信他。
谢柔徽越想越气,忍不住作呕。
她抚着胸口重新站定,看了一眼胡缨,又定定地看着元曜,道:“我可以回去。不过我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