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所感,谢柔徽抬起头,和姬飞衡的目光对视。
姬飞衡道:“但她既然入我门下,做我徒儿,自然是要护她周全。”
见她如此,紫霄真人微笑道:“你的脾气和你师父一模一样。”
提起早已过时的师父,姬飞衡眼神一黯。
师父临终前对小师弟没有回来一事耿耿于怀,恐怕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柔徽。”
谢柔徽摸摸开阳的头顶,看着她跑向紫霄真人,忽然听见师父唤她名字,连忙应了一声。
姬飞衡目光爱怜,问道:“柔徽,等查明你师叔的事情,我们就会洛阳。”
谢柔徽不假思索地道:“好。”
姬飞衡爱怜之心更甚,将她搂进怀里,“等回去,师父亲自给你取一个道号。”
谢柔徽自小在道观长大,只是入道观祈福,而非上过官府文书的道士,并无道号。
谢柔徽把头靠在姬飞衡的肩上,满心依恋:“我都听师父的。”
姬飞衡抚了抚徒儿的脸颊,笑道:“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
……
因元日之故,圣人免去宵禁,长安彻夜热闹非凡。
元曜与华宁公主早已出宫建府,今夜却被留在宫中歇息。
华宁公主去了贵妃的椒房殿,元曜则歇在曾居住过的文华殿。
文华殿许久无人居住,物件摆放虽如从前,但多了几分寥落。
元曜右手支额,桌上一盏宫灯,盈盈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眉目柔和,仿佛在等候着谁。
稀碎的脚步声响起,侍女轻柔的声音响起:“拜见殿下,奴婢奉贵妃之命,给殿下送一碗莲子汤。”
瓷器碰撞,清脆悦耳。
元曜淡淡道:“下去吧。”
侍女微微抿唇,道:“娘娘还叮嘱殿下保重身子。”
元曜没再说话。
侍女见状,只好退下。
元曜瞥见那碗莲子汤,莲子浸在汤中,白中透粉,莲心中一抹绿莹莹,莲心没有剔去。
元曜倏然开口道:“除此之外,母亲还说了什么吗?”
侍女一喜,旋即一愣,摸不着头脑,只好小心翼翼地道:“贵妃娘娘只说了这些,奴婢不敢欺瞒。”
元曜面色不变,可侍女跪在地上却敏锐地察觉出什么有变化,却也不知道是什么。
殿内复归平静。
元曜伸手拨弄着面前的宫灯,眼前浮现的却是东宫书房里那盏绘有春秋四季的灯。
“你快看我画的。”
谢柔徽献宝似的把一盏灯捧到元曜面前,“好看吧。”
上面画的是一座山,四面分别是山的春夏秋冬。
按照元曜看来,她的画技实在一般。
他微微一笑,拿过书桌上的一盏宫灯,朱笔落下,寥寥几笔,胜过谢柔徽多矣。
谢柔徽哇的一声,眼里满是崇拜仰慕,元曜见过无数这样的目光,早已视若无物。
可迎上谢柔徽的目光,他的心间微动,仿佛笔尖在心间轻轻划过。
笃笃两声在窗外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倏然间一切消失,只有面前一盏宫灯,孤零零地立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