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用力,匕首缓慢而又坚定地送进去,血肉绽开。
几滴血迹溅在谢柔徽的脸颊上,她的眼眸乌黑明亮,含着深深的惊惧。
痛……
元曜迟钝地感受到疼痛,一种将他劈成两半的疼痛,连神智也不清醒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元曜缓缓倒下,周围人嘈杂的声音全都听不清,只有一个眼前人,看得分明。
连她眼里若隐若现的泪意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哭了……
元曜愣了一下,她是为我而哭吗……
他就当是吧。
“这根本不是我师父。”
她早该发现了。青梧,就是琳琅,就是元曜派来监视她的人。
元曜早就知道她的计划,否则不会用假的玉兰花簪骗她,他不敢拿真的玉兰花簪给她。
他不敢!
“我恨你。”
谢柔徽注视着他,眼中一片平静,连一滴泪也没有为他落下。
谢柔徽曾经爱他至极,可谓是相思入骨,无可救药。
然而如今,却是恨他入骨。
此时飞雪漫天,正像是谢柔徽背着元曜将她背回玉真观的那一日。
谢柔徽松开手,颤声道:“若是有下辈子,我不要再救你了,也不要再遇见你了。”
她这番话,比世间任何的刀、剑都要犀利,刺得他一颗心鲜血淋漓,连胸口的疼痛都忘了。
她怎么能……
元曜扯了扯嘴角,费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她的脸颊掐了一下。
他的力度太轻了,与其说是掐,更像是轻抚,谢柔徽脸上的血迹被抹开,元曜从她乌黑的眼里看见了自己。
元曜颓然低头,双手无力地垂下,跌在了谢柔徽的身上。
他伏在她的肩头,气息温热,带着血气,断断续续地道:
“我不许……”
生生世世,不许分离。
【作者有话说】
“须知物外烟霞客,不是尘中磨镜人。”
引用自唐·吕岩《为贾师雄发明古铁镜》
◎一滴泪◎
天狩二十三年初,太子遇刺,昏迷三日。帝怒,敕令戮凶徒,弃尸于野。
振动朝野的太子遇刺案,于史书不过寥寥几笔。但在当时,却牵动了无数人的命运。
不仅在庙堂,更在闺阁之中。
深夜,长信侯府的八娘子改作下人装束,悄悄地从西角门溜了出去。
“八娘子,更深露重,您早些回来。”
西角门守夜的婆子打开侧门,悄悄地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