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皙的手指轻轻点着浴桶的边缘,估算着时间,他可能等不及柳源醒来了,洗灵果被摘下后保存的时间不长……
就在这时,柳源的意识慢慢回笼,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公子…我…”
一张嘴一大口血喷了出来,血液像炸开的花撞到浴桶的边沿,顺着桶身滑落到药液中……
浓浓的药液快成了黑色,这血滴滴在上面竟像装点土地的红色小花。
红花摇曳绿草茵茵,日九累瘫在草地上,一张一张的查看传讯符,“啊,老天……我终于可以联系到思思了!”
姚思思漫无边际的寻找,她将寻找路线按照方向分成几大块,目前只巡航完毕了两处地方,距离全部找完还需要一些时日,在她心里多浪费几日找人是无关紧要的,最担心的是日九的身子撑不住。
她叹了口气,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绿色林海,高耸的山峰层层叠叠的凸显着自己的宽广深邃,风吹拂着树叶哗哗作响,仿佛嘲笑她自不量力在大海里捞针一样。
就在这时,一张小巧的传讯符飞到她眼前,像破开林海的小灯,姚思思的心口猛然一跳,她有预感,这一定是日九发来的。
另一边戚慕进了弥漫着浓郁药香的浴桶,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枚洗灵果,他这次幸运,一下子得到两枚,剩下这枚是他连着枝杈一起取下的,也正是有枝杈的养分供应,这枚洗灵果才没那么快腐烂掉。
他抚摸着洗灵果光滑的表皮,耳边响起柳源刚刚的话,“公子,哪怕有药浴支撑,可是太疼了,真的是太疼了,像被敲碎了骨髓从里面抽走了什么东西……”
他那时看着柳源一脸焦急的模样,安慰了句:“没关系的,多少疼痛我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也一样。”
他最怕的不是疼,而是效果不好。
幸好这一点柳源已经帮他探路了,效果不输典籍里面的记载,他们的未来会更远。只是洗灵果珍贵且保存不易,大多在刚成熟的时候就被附近的灵兽吃掉了,他能得到两枚完全是运气,而且看样子这洗灵果树曾经是哪位前辈培育的……
他一口一口的吃下去,手中只留下一枚青褐色的果核,也不知能不能再次培育出新的果树来。
“我这枚灵果的颜色比之前的深了许多,也不知道效果是不是更强了。”
他闭上眼靠在浴桶中,已经感受到有一股能量在身体中游走,像是巡查扫视一般,经脉也开始肿胀起来。
为了避免嘴里泄出痛苦的呻吟声,他将洗灵果树的枝杈咬在口中,从远处看,只见一位唇红齿白的温润小郎君,身上穿着薄薄的白色寝衣,衣裳被药液打湿贴在顺滑的肌肤上,乌发半梳着披散在肩后,他眉头微微隆起忍受着痛苦,嘴上叼着一根干枯的树枝。
他的脖颈上血管暴起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来回游荡,让他的痛苦无限加剧,他的额头渗出了汗,与袅袅升起的水雾中相碰,结成大滴大滴的水珠坠落到他的衣襟中……
地穴旁,日九安安静静地等着,它累的趴在草丛中,时不时的动动耳朵关注着远方的风吹早动,直到天边亮起了鱼肚白,姚思思才乘着露水赶到此地。
日九想跳到她的怀里,一只后腿使不上力气,踉跄的向她跑了几步。
姚思思从飞行法器上跳下,俯身张开双手想要抱起它。
日九前腿一跳,大尾巴当做后腿用力把自己甩到她身上。
姚思思找了他几天,什么设想都做好了,也不像以往那样不许他往怀里扎,这次额外的迁就他,一只手牢牢的抱住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背脊,也不知道是安抚对方安慰自己。
日九开心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小狐狸脸全是满足,然后可怜巴巴的说道:“思思,我变不回人形了呜呜呜呜……”
姚思思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手指在它低垂的耳朵上抚了抚,“抱歉,我来晚了……”
日九:“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之前被困住了我好想你,还怕…还怕你们离开这里了,只剩下我自己。”
姚思思:“别乱想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她将它举起来,见它后腿受伤了使不上劲像半瘫了似的,关心道:“人形不人形的先别想了,等伤养好了就能随意变幻了,我先看看你的腿。”
此时的天色处在黎明之初,阳光正一点一点的投射过来,笼罩在他们身上像起了一层毛茸茸的光罩,她道:“很疼吧?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日九点点头,窝在她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明明之前还能咬牙挺着告诉自己不疼,现在却忍不住抽了抽小鼻子,声音闷闷的撒谎:“不疼…就是太丑了,回去的话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好不好?”
我才不要低那假正经一头。
没错!那表面功夫做得好实际心黑又闷骚要死的家伙就是个假正经,他真是个天才竟然想到这样贴切的称呼。
姚思思不知他所想,只见小狐狸眼珠子转了转非常灵动的样子,她就着刚才的话题回复道,“我不说你的身份,就说你另有机缘吧,否则说你失踪了大家都会担心的。”
日九眯了眯小狐狸眼,心道:我的傻思思啊,我要是真失踪了,戚慕那个假正经才不会担心只会开心。
可他嘴巴里却乖乖的说道:“好,都听你的。”
姚思思在储物袋中摸丹药,掏出一粒塞进它的嘴里,“吃下去先顶一顶,等回去了我换些丹药。”
驻点内,戚慕药浴桶不知道换了多少次水,他一直硬撑着,清醒时引导洗灵果的效力比晕过去要好,但也更疼,浴桶内血迹斑斑的,没一处好的地方,就连他嘴里咬着的枝杈都染红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仍在了案板上,锋利的刀片屠宰着他的身体,将他切割成无数片,疼痛排山倒海的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体变轻了,也变的敏感了很多,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瘫倒在浴桶中,嘴巴上咬着的枝杈不知何时消失了,他的唇青紫青紫的像中了毒。
戚慕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他与浴桶中的人分离了,他像个幽魂一样漂浮在空中,整个身躯都是半透明的,“难道…我是死了吗?”
另一边姚思思抱着日九回到了住处,穿过阵法后将日九带进了自己的房间,“你现在这里待着,我去告诉他们一声。”
日九将自己盘在蒲团上,叮嘱道:“好,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是狐狸哦!”
姚思思点点头出了屋子,靠近戚慕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柳源在门口守着,对方见到她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柳源道:“那个…公子在修炼。”
姚思思从他身上闻到了浓郁的药香,也不知戚慕在秘境中找到了什么好东西给他用了,转念一想,他自己现在说不定也在用,正忙着不方便叨扰,“那好吧,那我就不进去了,这次过来就是说一声,日九他在外面另有机缘不方便回来,我们都不用再担心他了。”
柳源:“公子之前有伤,还自责无法出去寻找他,知道他没事了就放心了,我会转告公子的。”
姚思思通知完消息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间回头道:“我这几日光顾着往外跑,还不知道他的伤到底好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