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瑾年看来,那就像之前不小心碰到手一样,只是个意外,是情急之下的反应,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谢云澜对此似乎也心照不宣,回去后也只和家里人说了洛瑾年挖到野山参的事。
全家都高兴得不得了,把那株宝贵的山参用好几层布裹着,生怕不小心弄断根须,折了价钱。
林芸角更是激动地抹了抹眼泪,还叫洛风搬了桌子到院里,摆上爹的牌位和香炉,把全家人叫出来祭拜。
“这么大的事儿,必须得让你爹也知道。”
地上有两个蒲团,她是不用跪的,上完香就叫来洛瑾年,“瑾年,你过来,让你爹好好认认你,要不是你,咱们家哪能这么快还完债。”
洛瑾年犹豫了一下,跟着她的动作,跪在垫子上,拜了拜,还上了一炷香,动作拘谨。
他是大嫂子,是代谢春涧祭拜的,后面就是二哥谢云澜拜,他还未起身,谢云澜咚的一下就跪下了。
两人便这样一同跪在爹的牌位面前。
谢云澜磕了三个头,第一次时想着,等卖了山参还完债,家里的铺子也能渐渐开起来了。
第二次时,他抬头看见还未起身跪在自己身侧的洛瑾年,想着,这样仿佛是他们二人在拜高堂。
第三次时却想,洛瑾年和他大哥已经二拜过了,拜过天地、夫妻对拜,只差一次拜高堂了吧。
后面洛风和玉儿也依次拜过上香,一家子紧张兮兮的,既高兴挖到了野山参,又不敢太张扬,提防着被贼人惦记。
林芸角本来打算晚上就把铺子收拾一下,洛风说怕人起疑心,她就先作罢了,一切等还完债再说。
夜里,今天谢云澜休沐,洛瑾年洗漱完就早早躺下睡了。
他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一会儿想着那株昂贵的野山参,一会儿想着今日得到的新衣裳。
旧衣服已经被林芸角收走了,说改改还能当衬里,新的那身整整齐齐地叠着,摆在床头。
洛瑾年伸手轻轻摸了摸,是真的,不是他在做梦。
他不用再睡漏风的柴房,不用再担心随时落下的打骂,每天能吃饱饭,有干净的床铺,有人教他绣花,如今还有了新衣裳。
曾经那些冰冷的、让他绝望的日子,好像真的都远去了。
如今再也不会有人追在他身后骂他“懒骨头”,不会被逼着干活,也不会饿肚子了。
他吹熄了灯,安安稳稳地睡下,困意渐渐袭来,黑暗中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而一墙之隔的书房里,谢云澜并未点灯。
他静坐在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仿佛还能感受到揽住那人肩膀时,布料下的温热。
以及,晚上祭拜父亲时的那碰巧的二拜。
他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月光如水,漫过窗棂,静静流淌在两人各自的夜晚里。
*
第二日林芸角就领着洛瑾年出门了,把晒好的枸杞装好,弄了三四袋子。
那株野山参也层层裹着,藏在袋子里。
出门前她叮嘱道:“等会儿去药铺,咱们就说卖枸杞,称重的时候你去看着,娘进去找管事的看山参。”
洛瑾年乖巧地点了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也不怪林芸角那么谨慎,俗话说财不外露,那株山参珍贵得很,昨晚上她都没能好眠,生怕被人偷了或者被老鼠咬了。
夜长梦多,放久了难免有个好歹,这不才一大早就出门了,打算找个药铺卖掉。
等到了药铺,管事的捏了两粒儿看了看,又放嘴里尝了尝,点点头:“嗯,品相不错,比一般的要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