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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与松田的指引还是不一样的,除了掌心的温度相反,萩原会鼓励他自己走,在必要的时候伸手帮你,而松田则说一不二让他跟进,一直没有松手。
不过医院人多手杂,松田把他看紧点也正常。
等在诊室外,林青叶胡思乱想比较着。
然而到了上班时间,三桥医生还没有叫号。前台的导诊护士推门而入,一声尖叫划破整个科室,坐在候诊室的所有病人以及陪同家属纷纷抬头注视,松田阵平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你快过去看看!”林青叶推了一把松田阵平,“我就坐在这,哪里也不去。”
“好,你等我回来。”
萩原游荡了回来,告诉他三桥医生倒在了血泊中,死因大概为颈动脉破裂导致失血过多而死。现场血迹略微浓稠,尚未完全凝固,尸体在下颌与颈部出现轻微僵硬,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在1-2小时内。
医院已经报了警,负责命案的搜查一课正在赶来的路上,松田警官的声音在人群中起伏,正努力维持着现场秩序。
意外和死亡是这个城市的常态,多到隔三差五就能听到谁谁谁非自然死亡。有时近到发生在同一条街道,有时候出门就会遇到,有时候性质恶劣到全国知晓。
这个年代,这个社会,人们的压力如此之大吗?林青叶担忧地想。
四周脚步来回走动,慌乱的尖叫与咒骂充斥双耳,林青叶无法说他能冷静面对,墨镜下眼睫不停颤动着。噪音对耳朵的侵入令他的五官与头颅隐隐作痛,怕是刺激到哪根神经了。
他无法像松田警官勇敢站出来保护现场并及时安稳人心,所能做的只是安静坐在角落,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疼痛在可以忍受的范围,所以他一声不吭地用手肘支着太阳穴,手指隐蔽地按压着跳动的神经。
不过眉心浮起的小疙瘩还是暴露了林青叶的不适,一下子被时刻观察着他的萩原研二捕捉到。
“吵吗?”萩原研二俯身贴近他的耳旁,双手体贴地包住了他的双耳,为他竖起了一层水波般细润无声的保护结界。
“不哭不哭,我们像那个青色头发的大哥哥一样坐在位置上好不好,他看上去一点不害怕说明没什么大事,马上我们就能回家了。”隔着两三排位置,有个年轻妈妈正在安慰自家被吓到的小女孩。
小女孩随着妈妈手指的方向看来,林青叶似有察觉地抬起了头。
是在说他吗?
“林酱,笑一笑哦!”
林青叶下意识随萩原研二所说提起嘴角,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容。
小女孩看呆了,眼泪挂在眼角将流不流,哭声却止住了。小女孩的妈妈朝林青叶感激地点了点头,拿手帕轻轻拭起女儿脸上的泪水。
“帮大忙了啊!林酱,有个小女孩被你的笑容迷住不哭了,她妈妈正向你感激点头呢!”
诶?诶?他还有小儿止哭的作用?
林青叶慌忙朝着前方点了点头,紧接着偷偷对萩原先生小声说:“这算什么大忙呀?”
“怎么不算呢?人类会受他人的情绪影响,现场那么吵闹,止住一人吵闹的分贝,就能减少在场人互相影响的焦躁。维持秩序的保安大叔也能轻松一分。”
“是这样吗?好像声音确实轻了一点。”林青叶仔细聆听,发现类似小孩子的尖叫听不到了。
“有其他小孩也在看你这个好看的哥哥。”萩原研二笑着补充。
“那我还要继续这样做吗?”他“环视”四周,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瞬间感觉周围都是需要他帮忙的人。
“安心坐着吧,胡乱走动可是会引起警察怀疑的!需要你出手帮助我会提醒你的。”
“嗯嗯!”
耳边的噪音逐渐降低,林青叶心中的不安不知不觉被萩原研二的三两句话抚平,神经痛也逐渐得到缓解。
以目暮警官为首的搜查一课警员不久后赶到,虽然犯人有可能提前离开,但整个医院目前暂时被警方封锁了。
年轻的高木警官对眼科科室在场的所有人进行了不在场证明核查。
而三桥医生的诊所内,松田阵平早就将现场遗留的蛛丝马迹记录下来,目前正一一报告给目暮警官。
萩原研二被林青叶推着去听调查过程,所以他也漂浮在死亡现场。
“伤口有两道,一道是颈部致命伤,根据伤口深度和长宽,能确认凶器刃薄且极其锋利,我询问护士得知前几天手术室刚好损失一把角膜刀,三桥医生承担了主要的赔偿责任。凶器极大可能是这把角膜刀,可惜没有留在现场。另一道在后脑勺,类似钝器击打造成,不致命但会造成昏迷。”
松田阵平戴着胶皮手套蹲在尸体旁边,他比了比伤痕,拿出从手术室借来的角膜刀,伤口宽度的确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