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先生是来邀请鸣玉下午到私学里授课一节的。
毕竟他是从私学里出来的,又是私学教过的历届学生中官职做得最大的那个,由他这个师兄来给各位学子授课,即便什么也不讲,光是过来站一下,就能让大家提振士气的。
佩金听了这话后,忍不住走出来相劝道:“世子,去吧,这多好的机会啊。。。”
“好机会?”鸣玉眉峰压低,似在细细品味她话中意思。
佩金连忙道:“是啊,私学里的学生多好机会啊,可以得见一次活的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世子能不能。。。把我也带上啊?”她小心翼翼。
“你去做什么?”他眉头轻拧。
“自然是去给世子磨墨啊,顺便。。。沾下世子的光,当当状元郎旁边的婢女威风一下,和。。。我好久没有出门了,就想出去走走再回来。”
她说得连哄带拍马屁,最后还小心地露出自己的想法,只希望他能大发慈悲一次,带她去私学。
她想去私学是因为,傅清致如今就在私学读书。
他去年院试夺魁,在私学里备考以准备来年的乡试。
在佩金眼中看来,这样的傅清致已经是相当厉害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傅鸣玉那样,十二岁就当上秀才,十四岁乡试第一,十五岁金榜折桂,被圣上钦点为状元。
有多少人考了一辈子,到老才勉强考上个秀才。及冠之年就考了院试第一的傅清致,已属人中翘楚,是佩金难以够着的枝头了。
本以为傅鸣玉铁石心肠,可能不会答应,准备再努力找些借口。
没想他把画笔一收,袖口一甩,莫名地侧目看她,“怎么,还不走?”
佩金大喜。
·
鸣玉出门一般是骑马的,可今日却不知为何突然上了马车。
佩金身份低,不能与他同坐一辆车,只能在后头跟着。
出府门的那刻,她似乎又看见了巷道犄角处有一道道视线在盯紧自己,她不由自主地掐握住衣袖。
前方的车辆行驶了一会停下,鸣玉探出头来的那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似乎又收了回去。
“上车。”傅鸣玉在前方面无表情地喊道。
佩金定了定神,赶紧跑上前去,在车辆前面立定,“世子,可我身份低微。。。”
“我困了,”他冷冷开口,“昨夜你在耳房说梦话吵得我睡不好觉,上来给我当枕头睡。”
他这话一出,羞得佩金满脸通红,慌忙看了看大街上的人。
她爬上车子,掀开帘子后,小声问道:“世子,我昨夜。。。梦话里说了什么吗?”
“你说。。。”
她屏气凝神。
他盯着她,“你想逃。”
佩金松了口气,原来是说这个,幸好没有叫傅清致名字。
不过她看鸣玉这表情,估计是在诈她,他应该也想象不出她会想给曾经的堂兄当妾吧?
于是她故意掐紧拳头,眼瞳里颤了颤,用力憋住口气,直把鬓边憋出汗水,然后扯了扯唇角笑:“世子。。。我没有,怎么可能。。。”
“想逃我还会进府吗?”
“你从张先生那赚的还不够你出城用吧?”他一把攥握她手,把她扯过来坐下,然后他后仰着把头枕下来。
在枕到她膝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僵了僵。
原来张先生只告诉了他,她从张先生手里赚的,而没有说出她做了绣品让他帮忙带到外边卖的事。
所以他是认为她去侯府找李姨娘,是为了讨好她顺便赚些银子?
她分析着,随后挪了挪身子,坐直腰杆道:“世子不希望我逃出邢北府了吗?可你先前拼命羞辱我,就想着让我赶紧离开的呀。。。”
膝上的人沉默一下,用力攥紧她手腕,制止她移动膝腿,道:“可你没有立刻走,既然不走,就别怪我把你困起来了。”
“那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走不是因为我当真不想走,是有许多事情阻碍着,倘若世子能助我离开,我一定逃得远远的,好不好?”
佩金话刚落,就发现他把她手攥得更紧了,紧得有些生疼。
“你想走,那你把你的债务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