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可以挣扎的,但脚底流失的血让她浑身都乏得不行,加之昨日浆洗了一整日的衣服,晚上又抱着她娘在侯府外冒着寒风露宿了一夜。
眼巴巴看着鸣玉把自己扛着路过一道道菱格雕花木门,一段又一段红柱子木廊,一道又一道光影打在她脸侧,眼前五光十色的,晃得她有些眼晕。
不一会儿,她感觉自己被人整个颠倒了过来,屁臀就着陆在一个柔软的地方。
鸣玉把她扛进一个房间,随便放在一张罗汉榻上。
她似乎没有力气再问他想干什么,她觉得自己脑子麻木空白一片,浑身发冷,身体却烫得厉害,口干舌燥,唇瓣开裂。
管家把鸣玉要的东西端来了,她呆呆地看着鸣玉用剪子剪开自己那沾满泥沙的粗制麻布裤管,然后,换铜镊捅向她脚底。
脚底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她疼得身体都卯了起来,双腿却被人死死按紧。
冷汗如雨似的下,她疼到失声,可那人还逮着她脚折腾着。
“傅鸣玉你。。。你这个混账!!”
玉面冷公子面无表情地怼她:“不想脚废掉就闭嘴,你以为我愿意帮你做这些吗?”
“钟佩金,你的存在让我感觉恶心,要不是你跑去侯府门外闹,弄得府里上下皆知,母亲会找人来通知我,让我把你带回吗?”
“我告诉你,你现在别想回去侯府,那里从以前到现在,”
“都不是你待的地方。”
他冷冷道。
他吼完这些,佩金脑子又晕晕乎乎了。
她感觉自己一会儿烫,一会儿觉冷,十分难受。
有人把她抱起放平,盖上厚厚的被子,然后,她被人抱起来拿着勺子喂药,药从嘴角流了出来,继续拿勺子喂,再流再喂。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不知什么人说了一句:“再喝不下药,她体内的毒恐怕就抑制不住了。。。”
随后,她听见有人大口灌药的声音,碗摔在地上发出的“砰啪”声,唇上突然被一微凉柔软的东西贴上,有苦涩的液汁灌了进来。
舌头尝到苦味,她皱着眉头拼命挣扎。
她不要。。。不要再尝如此苦的东西了。
心里这么想着,喉咙便呜咽出声,偏那灌药的人半点不懂怜香惜玉,竟直接掐住她下巴,把她白皙娇嫩的下巴掐得死痛变红。
那苦涩的药洇过她舌头,漫进她喉咙,以摧枯拉朽之势破了她心防,逼着她承受那些她没法承受的。
“呜。。。咳咳咳。。。”
她爬起来,咳得脸都红了,满脸泪水。
方才她被逼得狠了,反咬了对方舌头一下,此时口腔里不止有苦味,还有血腥气。
服过药没多久她睡了过去,鸣玉起身走到外头,往水井里提了水上来就双手舀起灌进口中,拼命地漱口,拼命地擦自己唇,都快将自己的唇擦破。
他讨厌她。。。无比无比讨厌,讨厌到恨不能立刻杀了她!
佩金睡了一觉醒来,身上的高热已经退了。
这时候她从这处府邸管家张先生口中得知,原来昨日官府在成昌大街附近追捕逃犯,那名逃犯在大街上撒了一些带毒的暗器,许多已经被巡捕的人清理了,只是不知为何还有一枚疏漏的,恰好就被她踩上了。
“公子让你在他没回来之前留在这儿养伤,还说了,你娘现在在侯府休养,身体没有大碍,但如果你乱跑出去的话。。。”
张先生舔了舔唇,“他会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惨重代价。。。
佩金突然想起自己在伯府被他公然带走,失去了大部分工作机会,只能找青楼妓寨那些下九流的地方谋事,忍受狎客的骚扰。
想起她和她娘租住的屋被他命人回收,让她娘俩露宿街头。。。
她绝对相信,傅鸣玉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他呢?他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公子的探亲假放完了,他得先回京城一趟,等处理完兵部的事情,再找机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