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霖心烦意乱地摆摆手:“退下,退下。”
文简连忙收拾了药碗出去了。
温泉别院的宴会直到半夜才结束,乔舒圆一行人并未留宿,连夜往京城赶。
乔舒圆半倚在顾维桢身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只有她两根手指粗长的玉如意,玉如意用络子编成压襟,串着精巧繁复的络子,十分的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卢宝乐的手艺。
这是卢宝乐给她换她手上粉碧玺手串编绳时,一道送她的。
她说是他父亲母亲送她的谢礼。
乔舒圆帮她并不是为了卢家的谢礼,她不肯收,方才推辞了几句,卢父卢母便过来了,不管怎么都要她收下谢礼,她见这柄小玉如意并没有贵重到让人惶恐的地步,这才收了下来。
她摩挲着玉如意上的花纹,脑海中出现了卢父卢母感谢她的眼神,她想卢宝乐的父母是真的很爱她。
乔舒圆轻舒一口气,将玉如意系在腰间,抚顺络子,抬头撞上顾维桢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弯唇:“怎么了?”
“夫人在想什么?”顾维桢手指抚上她的眉眼。
乔舒圆脱下绣鞋,在车厢里的坐榻上调整了姿势,脑袋枕着他的大腿,他的手指摸得她脸痒痒的,她握住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
她踌躇着说道:“我刚刚有些羡慕卢宝乐,只有一点点。”
她腾出一只手,捏着手指,做了一个手势。
顾维桢目光沉静而温和,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今夜格外有耐心也很温和,前来给他敬酒的,他基本上都没有拒绝,他并不是嗜酒的人,也不喜酒局,平日里也甚少应酬。
乔舒圆知道,这都是因为她。
乔舒圆听车厢外的冷风声,胸口酸胀,鼻腔微涩,她说:“不过我现在已经好了。”
“乐姐儿的父母疼惜她。”
“但我也有愿意为我费心的人。”
乔舒圆弯着眼睛说道,爱意并非比较出来的,卢宝乐得到是属于她的爱,和她无关。
而只属于她的,就在她眼前,乔舒圆褪下他手上的戒指,看着他手指上没有任何变化的牙齿印,他们是上天注定,要在一起的。
从前她总是为陈夫人不够爱她而钻牛角尖,她理解当初的自己,也知道她为何会释怀。只有得到的爱很少时,才会计较每一分爱,才会计较她更爱谁多一点,谁少一点。
现在乔舒圆已经不在乎了。
顾维桢低头用他的额头碰碰乔舒圆的额头。
好近。
乔舒圆只觉得他的睫毛都要扫过她的皮肤,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眼睛飞快地眨动。
顾维桢轻笑一声,亲上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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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
顾维桢的薄唇从她轻薄的眼皮游走到她的面颊,最终落在她的唇瓣上,柔柔的吻,让乔舒圆觉得很舒服。
四肢百骸泛起一阵阵酥麻,她忍不住眯眼睛,整颗人仿佛裹在软和的云团之中。
顾维桢稍稍拉开距离,听她喟叹一声,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乔舒圆笑了一下,把攥在掌心里的戒指戴回他的手上,盖住深刻的齿痕,她伸手环抱他的腰,往他身上挤了挤:“好困呐。”
乔舒圆整个人暖洋洋的,倦意袭来,她只想窝在他怀里睡觉。
还有近一个时辰的路程,顾维桢拿过一旁的黑狐斗篷盖在她身上,调整坐姿,让她枕得舒服一些,长臂拢着她的身体,低声道:“睡吧。”
乔舒圆意识变得混沌,嗅着他身上的淡香,慢慢闭上眼睛。
等她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她完全没有自己是怎么回到崇月斋的记忆。
曼英一边服侍她起身,一边笑着告诉她,是顾维桢抱着她在大门处换了一辆小些的马车,直接驶到崇月斋院门外,再由顾维桢抱她回屋。
“怎么没叫醒我。”乔舒圆脸庞一热,昨儿是和大嫂她们一道回来,便人瞧见,岂不让人笑话。
送走卢宝乐,乔舒圆了却一桩心事,睡得格外的香甜。
顾维桢见她睡得熟,不忍唤醒她。
“夫人放心,世子是等大夫人她们都进府后,才抱你下了马车。”曼英替她整理着衣襟,宽慰她。
乔舒圆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到桌旁用早膳。
她许久不曾一个人用早膳,竟有些并不习惯,她醒来后,曼英告诉她,天色还未亮时镇国公就派人来请顾维桢,父子二人行色匆匆地进了宫。
“世子说他今日可能回来得晚,夫人夜里不必等他。”曼英道。
乔舒圆点点头,心里思忖着今儿可是上元灯节,也不知宫中发生了什么急事?
就连正在养伤的顾维桢都进了宫,前世的今日,应该是没有这一出的,定是事出紧急,若不然按照顾维桢的性子,定会提前告诉她一声,安她的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