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圆掀开身上的薄毯,靸了脚踏前的绣鞋走到书案前,盯着墙上的《寿鹿图》。
外间守夜的湘英听到动静,拿了烛台绕到里间:“姑娘?”
“湘英,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幅画。”
乔舒圆轻柔的声音在深夜多了几分诡异。
“嗯?”湘英也清醒了。
她默默将房里的烛台逐一点亮,她小心翼翼地觑着乔舒圆的面色。
乔舒圆的闺房是乔老太太着人布置的,墙上的古画,插花的瓶器,桌几床塌,床帐纱幔,每一样都是时下文人雅士的审美。
乔舒圆记得有一年春天,她叫侍女们换了百蝶纹的床幔。
得了乔老太太两个字:太俗。
可她就喜欢俗的,乔舒圆一手拉过圈椅,提裙踩上去,踮脚取下《寿鹿图》。
湘英还没来得及过去扶她,她便“咚”的一声,自己跳下来。
乔舒圆把手里的画随意搁到书案上,弯腰翻找画缸,取出一副她自己画的《狸猫扑蝶图》,踩着圈椅挂到墙上。
望着画中憨态可掬的狸猫,她心中豁然开朗,终于舒服了。
“名贵的画只适合压在箱底藏着。”乔舒圆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说道。
院门外传来三更天的敲梆声,湘英将画卷收拾起来:“姑娘时候还早,再睡会儿吧。”
乔舒圆自然是要睡的,明日还有事情呢!
她要将她房里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一番,她想尽量让自己开心一些。
她又没有要拆房子,这点小小的要求,就请老太太多多包容一下啦。
乔舒圆开心地入了梦,没想到醒来后还有更让她高兴的。
她的孪生哥哥乔顺雅竟然回来了。
乔顺雅和乔舒圆生得相像,特别是那双眼眸和乔舒圆一模一样,干净透亮,虽然才十六岁,但那身上已透着股清雅文秀的气质。
乔顺雅回来得早,正巧与乔舒圆一同用早膳,他心里藏了事,本想卖个关子,却见乔舒圆只自顾自地用早膳。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夺了她手里的碗,凑上前低声道。
“元满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回家吗?”元满是乔舒圆的小字,是她及笄时,端淑大长公主替她取的,端淑大长公主是镇国公夫人的母亲,也是顾维桢的外祖母。
“你总会说的。”乔舒圆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太了解乔顺雅了。
乔顺雅点点头,把碗递回给她:“好吧,昨儿半夜,镇国公府派人接顾向霖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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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星星眼][星星眼]
“你怎么不说话?”
一双漂亮的手在乔舒圆眼前挥了挥。
“你特地为了这件事回来的?”乔舒圆拨开乔顺雅的手,歪头看他,少年穿着白襕衫,清俊的面庞红扑扑的。
乔顺雅点了点,忧愁地说:“也不知道镇国公府出了什么事情?”
“你放心,不管有什么消息,我都第一个告诉你。”他自问自答。
乔舒圆相信他,他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前世她想要与顾向霖和离,乔顺雅是最支持她的。
只可惜他太过年轻,太过弱小,没有人会把他的话当回事。
“你这是什么眼神?”乔顺雅不自在地抚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没沾脏东西吧?”
他见状便要侍女去拿铜镜。
乔舒圆拦住他,抬手一指:“诶,额头。”
丢了绣帕到他面前。
曼英在旁边给乔顺雅上碗筷,听到他们的对话,在心里偷笑,姑娘又逗三爷了。
乔顺雅拿起绣帕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干净了?”
“嗯。”
他脸上不过是些汗珠,乔舒圆脑海里浮现他匆匆忙忙从国子监赶回家的模样,有些心软说:“老太太要是知道你私自告假,仔细挨打。”
乔老太太心里只有两件事:一是乔顺雅和两个堂弟的功课;二是乔顾两家的婚约。
乔舒圆映像深刻,乔顺雅幼时逃学,可是老太太亲自拿了藤条教育的,就连她偷懒不读书也被罚过跪祠堂。
乔顺雅呵呵笑:“明日旬考,你瞧吧,老太太舍不得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