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立刻乱了,躲‘不明暗器’的,叫嚣着抓人的,互相叫名字提醒危险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场面,竟激起了轩然大波。
宋晚满意极了,装作踉跄站不住的同时,手里攥着的紫色黄花布带飞了出去,在这群人的视野盲区里,精准落到马风旺坐的椅垫侧。
他的超绝轻功超绝手艺,无人能及!
“谁要吃肥肠!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谁家的这般不懂规矩,听不懂人话么!”马风旺崴了下脚,出离愤怒。
“你骂我聋?”
宋晚超绝委屈,气到颤抖,从眼角红到耳根:“原来做莫家小少爷要被这么欺负……我不要回莫家了,我才不稀罕京城!”
众人一静,马风旺都忘了发火了:“你就是今天新回来的那个……”
所有人齐齐看向莫琅。
莫琅顿住:“我也还未曾见过……”他快速扫了一眼宋晚,“不过确曾听闻,弟弟幼有耳疾,是个半聋。”
眼下场景有些突然,他还没想到怎么应对,认是不认,怎么认,小八就跑过来了,喊得撕心裂肺——
“我的小少爷喂,您怎么跑这边来了!咱们的房间不在——咦?琅少爷?”
下人见主子行礼,莫琅这下想错认不认也没办法了。
宋晚委屈极了,气的直哼哼:“你不是说家里是疼我的么?还说琅少爷亲自为我准备房间接我,可他们欺负人!你叫我亲哥来接我好不……不,我不要亲哥了,也不要家了……你根本就是在哄我,这里的人都好凶,茅房不好找,连门槛都欺负人……这里一点都不好,我要回乡下去……”
他声音越来越低,没有大吵大闹,委屈全凝在眼睛里,眼底一点点泛起雾气,映着眼角绯红,无望的让人心疼。
房间里众人很难不怜悯,这……也不能怪弟弟不是?人家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多大事,左不过是个误会。
宋晚可太知道自己这张脸了,装乖扮委屈一绝,赛道一摆,谁与争锋,谁跟他比这个,那就是东施效颦,关公面前耍大刀,赢不了一点。
看你个矫情怪蝎子精还敢不敢装可怜!
莫琅还挺聪明,立刻调整策略,没再玩装无辜那一套,转身朝众人拱手:“诸位对不住,舍弟初来京城,不懂事,有什么错处,还请多多担待,我替他向诸位道歉。”
他笑容亲切,温柔包容地走向宋晚,看起来像极了好哥哥:“晚晚不怕,都是误会,大家没有恶意。”
宋晚噔噔噔后退三步,倒吸一口气:“你……你喜欢吴规,要和他在一起?”
众人跟着一愣,看向房间里身材健硕,很有些伟岸的吴规。
吴规怔了片刻,当即咬牙:“老子不是断袖!是也看不上他!莫琅你自己说!”
宋晚再次震惊:“你……你的腰托?”
众人很难不往莫琅的座位上看,腰托的地方有个小靠垫,靠垫上的花纹……竟和吴规的一模一样!
茶楼做生意,包厢布置自然尽可能尽善尽美,这是个大包厢,坐垫靠垫不只一个,花纹也不只一种,客人想选哪个选哪个,今日竟这么巧,莫琅和吴规选了同一种。
换了往常不会有人注意,发现了也不会乱想,可被这么大声提醒着,难免会想——好苦涩的暗恋心思!情不能诉,悄悄挑了个一对的东西,心里也甜了!
宋晚很满意现场效果,他在偷听时就发现了这个点,当然没这个,他也会找其它的点子,总之不会让莫琅好受!
莫琅深吸一口气,他还未娶妻,正该要说亲,话可不能乱说!
“弟弟乖,”他尽量微笑着,握住宋晚的手,“你耳朵不好,大家不会怪你,莫要激动,少说两句。”
“嘶……”
宋晚红着眼,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声音也低低的:“我知道了……我乖,我听话,一定喜欢你给我准备的玩具。”
众人忍不住叹息。
这莫琅是使了多大的劲,看把弟弟手都攥出红印了!还威胁人家……
不久前他不就说来着,给弟弟布置了房间,准备了玩具,希望弟弟喜欢……这是想逼人家喜欢吧?还说欢迎弟弟,想疼惜弟弟,怕不是玩套路,对比自己处境可怜,好让大家站他的边?
可惜装的就是装的,哪有真可怜入眼入心。
弟弟一个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小小年纪吃了那么多苦的孩子,怎么对你一个久居京城,见识眼界本事都有的人构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