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又不是真货,伤心不了一点,也不存在任何期待,还是让你伤心失望比较好。
“吃……吃羊?”他一脸惊讶意外,看了眼窗外,“这才入秋就吃羊肉,不会上火么?不过我很喜欢,谢谢夫人,您真好。”
段氏:……
谁说羊了!天气这么燥吃什么羊!
“我们小晚想吃,当然有,”段氏稳的很,提高声音,持续微笑,“不过娘刚刚是说,不要怪你大哥,他在忙正事,不是不在意你。”
“还有煮玉米?”宋晚犹豫了下,“这时节玉米有点老了吧……我不太想吃。”
你——
段氏掌理内宅,叱吒夫人圈这么多年,没遇到过这路数,一时有点跟不上,深吸了口气,不再提莫无归,把桌边的茶递给他:“没事,你陪祖母好好喝茶。”
宋晚腾的站起来:“我穿了裤衩!”
茶没接住,泼了一身,大约也泼湿了裤衩。
宋晚委屈极了:“我穿了裤衩的,真的!我虽不懂京城规矩,也没那么没规矩……”
房间陡然安静。
段氏挑眉,看向莫琅:“你说他没规矩了?”
莫琅就知道这个不省油的灯要作妖!
他赶紧跪下请罪:“是儿子的错,弟弟走错房间,惊扰到几家公子,生了些误会,儿子已代弟弟道了歉,公子们也并无恶意,尽都说开了。”
段氏盯着他,根本不用多问,就能猜到这未尽之言里,有多少真假谋算。
“哎哟这身上怎么湿了!快快,到后面换身衣服去!”白老太太已经急急安排。
段氏这才轻飘飘对地上的莫琅说:“起来吧,你弟弟耳朵不好,你日后也该当长个记性,多护着些。”
莫琅:“是。”
宋晚转去碧纱橱不久,门外传来声响,莫无归回来了。
他身形高大,几乎遮了一半的夕阳,随着他出现,房间几乎暗了一瞬:“孙儿给祖母请安。”
给白老太太行礼认认真真,到了段氏这,就看了一眼,略垂眸算过了招呼,至于莫琅,他看都没看,仿佛房间里根本没多的人。
没任何人挑他的理,甚至所有人都习以平常,规矩理当如此。
老太太看着大孙子,长长叹了口气:“你弟弟回来了,方才衣服不小心叫茶给泼湿,在里面换。”
“嗯。”莫无归眉平目敛,表情无有波动。
段氏暗示下人快些收拾地面:“听说今日街上动静很大。”
莫无归:“赵经时动静大。”
段氏淡笑:“义父为官多年,隆宠至今,纵使身陷漩涡,亦有的是法子应对,哪里用得着外人操心。”
莫无归:“夫人说的是,也用不着我操心。”
段氏一滞,我说的又不是你!
莫无归之能力心性,孙阁老一直很欣赏,这些年一直想拢为心腹,可莫无归一直不咸不淡,说不尊敬谈不上,明面上并无龃龉,说想依附更没有,平日根本不会想求见。
丈夫又是个没用的混不吝,这些年她只凭着孙阁老义女身份周旋打算,勉力维持着如今的一切,可近半年来,她寸功未立,一旦有想求孙家办的事……
“无归不必太过避嫌,你我都不是外人,阁老好,咱们莫家才好,你也才更好不是?”
段氏提醒莫无归,只这层姻亲关系,莫家就别想能独善其身:“义父势大,不好强攀,可他终归是记着你的,你岂会不知?你年纪轻轻升到这个位置,固然有自己本事,难道别人就一点功劳没有?”
孙阁老不允,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冒头?
你不蠢,该要记恩的。
“阁老恩厚,不敢相忘。”莫无归视线扫过来,陡然森寒凉骨。
段氏察觉到了,但她不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此话适用于天子,也适用于一手遮天的孙家,欺负你打压你也是给你机会,不服憋着!
“高国舅死了,皇上最宠信的,便只有义父,外面人不懂,你肯定懂。”
义父倒不了,权势还会比以往更盛。
段氏盯着莫无归:“而今很是关键,咱们两家里里外外都不可出错,你近来当着重公务,尽量理顺接手高国舅身后的利益网,家中琐事还是少牵挂为好。”
莫无归:“我没那么闲。”
不管是因为什么,答应了就好,段氏很满意:“你弟弟我会照顾好,你当谨记,他就算娇气些,生的好看些,也不是你分心的理由……”
窗外微风拂来,帘纱轻摇曼舞,掩映出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十九岁的年纪,有了青年的舒展朝气,又未失少年的青涩纤细,衣袂随脚步飘逸,荡出水花般涟漪,腰身如韧竹,束藏野性勃勃的生命力,润长指尖挑开帘子,露出的一张脸更是明灿鲜妍,如月皎皎,如泉净澈。
穿着他少年时的衣服,不见娇气,只见娇贵。
“我娘亲给我生的弟弟,自是最好看的,”莫无归瞳眸倒映着宋晚身影,“多谢夫人提点,我做哥哥的,不得闲,也要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