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睡得不错。
他的确不怎么认床,想睡就能睡着,小野草哪有资格讲究,但近日诸事扰心,他根本不敢睡的太死,已经很久没放肆睡过了,莫家虽是陌生环境,但不是有‘哥哥’呢?自有人为他保驾护航!
哥哥好,哥哥妙,我是哥哥的心肝宝!
宋晚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不太想起,但阳光……也太灿烂了。
“少爷?小的进来了——”
小八听到房里动静,轻轻敲了敲门,带着一票人,捧着水盆巾帕衣服鞋子进来。
宋晚:……
这么多人?昨天不只有小八一个?
“都是大少爷送来的!”小八可开心了,八字眉都抻开了,大少爷这是宝贝小少爷啊,多好的事!
宋晚叹气,甜蜜的烦恼啊。
哥哥越重视,越有保护欲,管的便越多,这么多人盯着,他还怎么搞小动作?
内宅倒是没那么可怕,哥哥和继母相互制衡,他总能从夹缝中寻找机会,要干架要躲懒都随心意,可外面的事呢,怎么办?他可是收了人小姑娘糖的,总得帮忙找找吧?
宋晚决定抛枚铜板看看,摔碎了就起床干活。
“少爷?”小八走到床边,卷起床帐,“您这是……”
“你不懂,”宋晚掌心合拢,虔诚地晃着铜板,“像我们这种特别可爱,伸手问老天爷怜惜的人呢,多少都得信点命……”
铜板卡进了柜缝。
宋晚把它抠出来,晴天霹雳!
铜板缺了个角!
当然不是摔碎的,木头柜缝也不会把它卡缺角,是他自己想睡懒觉,眼都没睁开看,摸出的铜板原本就是个残的!
天意。
宋晚认命起床,更衣洗漱。
要找人就得出去,怎么出去呢?他现在可是在扮演刚刚归家,依恋好奇,乖乖甜甜香香软软的小点心呢,总不能淘气自己溜吧?
唉,人果然不能太可爱。
小八不懂少爷在想什么,只一味带着人伺候。
早饭都还没吃完,宋晚就想到了机会——小郡王家的请宴!
昨天莫琅在包厢里说什么来着,想跟这位小郡王交朋友?
宋晚对京城局势了解不多,但大面上的消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比如这位小郡王,叫闻诺,祖母是怀安公主,一般公主的孩子,男封郡王,女封郡主,但怀安公主当年并不受宠,在宫里悄无声息,嫁人也没什么动静,低调到大家都看不见,她的独子闻焕并没有任何封爵,在京城圈子就是个小透明,直到孙子闻诺以‘小福星’天运加持,救了皇上一回,被皇上认定他有福缘,时时叫到身边伴驾,荣宠非常,要封郡王,可人孩子爹还见在呢,总不能越过去,遂已过而立的闻焕终于等来了他的郡王爵位……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遂提起闻诺,都不会唤他世子,口称小郡王。
朝堂宠臣里,有会办事的,有会说话的,有不怕死肝脑涂地的,唯闻诺是个例外,他可以不管不顾,恣意而为,可以做个爱玩爱闹,有点不着调的纨绔,也因这纯粹性情,与权势无关的纨绔行迳,才让皇上更觉鲜活有趣,宠爱更甚——
闻家办宴,去的人肯定多。
皇宠加身,你不想涉及权政,权政都会往你身边凑,宾客必然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尤其这种关键时候……闻家请宴肯定是提前定下的,最短也不会少过五日,不然来不及准备,高国舅和五皇子就死在四天前,皇上没别的示下,闻家这个宴就不好取消,之前下了帖的客人也不好不请了,遂不管人们要钻营还是互通消息,信息必然都很丰富!
小姑娘的哥哥是无妄之灾,当日送货被卷进高国舅的案,去宴上听听看看,许会知道人关在哪里,是否还活着,到底有没有嫌疑,之后能否探看……
若是能顺便认识一下这位小郡王,截断莫琅的路,莫琅还不得气歪了鼻子?
宋晚迅速审视房间里的摆设,很快找到几个不顺眼的,莫琅昨天说什么来着?这屋子是他亲自布置的?他不知道哪个东西最为关键,但都扔了不就行了?
不愧是我,这么快就知道怎么玩了!
“啪”一声,宋晚打了个响指,指挥小八:“把这个扔了,我不喜欢,还有这个这个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