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记住,明日哪里都别去,后日一早出城,时间千万不能错。”
莫无归叮嘱完卓瑾,见他行动自如,已无险象,便不再事事过问,转身离开,忙外间之事。
赵经时还在和方穆听纠缠,不用管,弟弟在哪,他方才已探知到,得赶快去捞人。
被一双大手环过膝弯,头靠到温暖肩膀时,宋晚醒了。
“哥……哥?”
“嗯。”
莫无归抱起弟弟,嫌弃的踢开小郡王的爪子,不叫沾到弟弟一点。
他的弟弟,一进京就学会了到紫玉堂喝酒,还能是被谁带的?
宋晚脸被烈酒熏得红红,抱住哥哥脖颈,蹭了蹭哥哥肩膀,有点大舌头:“哥哥……午后在忙什么?我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来。”
不愧是我,醉了也不忘伸爪子试探!
“抓一个人。”莫无归抱着弟弟往外走,路过一棵桂树,风来,金桂飘洒,落了二人一身。
宋晚:“必须……要抓么?”
莫无归:“嗯,必须抓。”
宋晚:……
就知道你不是好狗!好你抓,有本事抓到小爷,小爷跟你姓!
莫无归把人抱到车前,宋晚却牢牢扒着他,不肯下来。
“乖,哥哥带你回家。”
“不乖,要哥哥背!”
叫你抓我,我不折腾折腾你,心下难安!
莫无归看着弟弟醉红的眼角,湿。漉。漉的眼睛,说不出半个不字。
夜深人静,无有它事,背弟弟回家而已,有什么不可以?
“好。”
他托着宋晚屁股,换了个姿势,背着他走进夜幕。
“哥哥的背好宽……”
“嗯。”
“一直都这么宽么?”
当然不是,弟弟本该自小就常伏在上面,看着它一点点变宽。
莫无归感受着背上的重量:“想喝酒,为何不同哥哥说?”
宋晚:“哥哥忙……干坏事要悄悄的。”
所以是在躲他。
是觉得不被重视,害怕不被包容,所以故意叛逆一下下,试探他愿不愿意给些偏爱?
莫无归心头晦涩:“以后……什么事都可以和哥哥说,干坏事也可以,哥哥不会生气。”
“真的?”
宋晚晃着脚丫子:“那我可以问哥哥要礼物么?莫琅说京城铺子的糕点很好吃,我都没尝过。”
莫无归顿了下,差点带着弟弟重回马车,上面有他买的桂花糕,今晨亲自排的队。
宋晚不知对方为什么停住,但心思玲珑如他,看到后面跟着的马车,风拂车帘,露出桌上放着的糕点,那个标记……
这个哥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还算有点人性。
可夜风太冷了……
宋晚缩在莫无归背上,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来京短短两日,却像半辈子那么长。
几次交锋,他大概懂了莫无归什么脾性,锋利,冷漠,心有城府,又手段狠辣,眼里仿佛藏着千山万水,不知有多少暗潮涌动,现在的好哥哥模样,再温暖,也是假象,有朝一日总会……他们注定是敌人,一辈子是对手,永远不可能关系好。
所以,骗骗就行,别走心。
夜阑人静,明月皎皎,金桂飘香,许是喝了酒,视野飘逸朦胧,这条街道的景,竟美不胜收,入眼入心。
宋晚想,他和莫无归如若不是这般遇见,如若他没有坏心思假装他弟弟进府,如若他不是鼠,他不是抓鼠的猫……
或许,是有可能做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