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利落一划!
龙血;淡金色;质地粘稠;偏冷。盛凌霄一边割腕一边执笔记录。血液外部形态。躯体内部变化。体温转冷、回暖。竖瞳扩张。够了。
他止血。
伤口迅速结痂。
血脉活性下降到可控范围之内。龙血炼化后送给师弟。师弟体弱。药方须加注清气中和,烈性剔干净才行。
盛凌霄思考着,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喝药的场景。
那是药,也是他的血。
师弟喝下去,他们血脉交融,比道侣双修还要亲密。
燥热又起。
盛凌霄将之归结于龙性,毫不犹豫割开血痂。
很快他失血过多。
头晕目眩昏昏噩噩四壁打转神魂发飘,元衡的样子倒是越来越清晰。盛凌霄没法思考,仰卧床上。野山藤推了推,卷卷绕绕攀上手腕。
龙善淫。
主春生。
触之则草木发孽。
他昏厥过去。
盛凌霄半个月没来两忘峰。宿怀星不晓得掌门真人和剑仙大人怎么交涉,总之没找他就好。
元衡道君很忙的!
这不,落日峰送来新药,他要亲自验收,亲自盖印,亲自搬回洞府。拆开一看。
龙血。
嗯。他暗地挑拨应是奏效了,好几家猎龙组织出头,龙鳞龙筋逐渐在市面流通。但都不如这一瓶品质好,龙血精粹到凝固,狂烈之气尽消,观之春意盎然。
稀罕货。
给以泽留着。
宿怀星高高兴兴攒家当,丹药玉瓶、怎么多了?他辟给徒弟随取随用的小丹室,培元丹不减反增。固本补气的草药,几乎翻了一倍。
他心念微动,寻到小厨房。灶上文火慢煨,灵气浓郁。燕以泽盯紧药炉,很是严肃。宿怀星牵起他手腕,经脉仔细捋一遍,稍稍安心,问道:“这些天没养脉?”
燕以泽成熟地说:“师尊,我都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
小徒弟用力抽了抽鼻子,语气异常平静:“剑堂禁令,不准您去。林师昨天悄悄塞给我这个……”他摊开手心,几颗养神安魂的香丸,“还有……还有掌门真人,也不来了……”
真相大白!师尊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掌门发现治不好,放弃师尊了!没关系,他会扛起责任!月底采集药草,他去做,他能养家的!
他踮起脚摸摸师尊头发,坚强又成熟地说:“您别怕,以泽在呢。”
宿怀星不知该如何描述此刻感觉,浑身暖洋洋,比晒太阳还舒服。他把那双手拢进掌心,半开玩笑说:“以泽不是说离开师父活不下去吗?”
燕以泽摇头:“不!我要活下去!我死掉就没人保护您了!”
宿怀星半晌无言,雕饰在真心面前脆弱不堪,他说不出好听的话,笨口拙舌,声音干涩:“我没事。小伤而已。”
燕以泽总能感知他深层情绪,心弦放松一点点,仍是担忧:“真的?”
“真的。”
“那,您答应我,以后什么事都要告诉以泽。小伤也要告诉以泽。”
“好。”
手指拉钩说了会儿话,燕以泽让师尊等等他,跑出去,跑回来,郑重地送上一本手记。
师尊对他坦诚,他也对师尊坦诚。
自从参大课,小徒弟好多秘密。宿怀星好奇他藏什么,不让看,很失落一阵。现在以泽毫无保留交到他手里,宿怀星高兴坏了,假模假样推辞一下,美滋滋翻开。
密密麻麻的墨字。
显眼端正的红圈。
“元”、“衡”。
课上走神画圈。燕以泽耳尖红红不好意思。宿怀星先是发笑,凝神一看,心头微沉。
窃天论
万物生灭真元归虚化雨露而润苍生成灵气而养道根此为天道循环阴阳平衡
然魔域所为悖逆天命强夺天元如同截断江河蓄于私库下游必成焦土
……
……
燕以泽羞赧着,不想让师尊注意红圈,东拉西扯:“书上说‘平衡’最最要紧,‘天元’为万灵根基,‘元’、‘衡’,很衬您呢。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很爱惜很珍重,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