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鸾,从来?就不是困守闺阁、苦候恩宠的柔弱女?子。即便那夜书房的寒意已?浸透内心,连今日这般明媚的日光都未能?驱散,但此刻看清,未必不是转机。
或许情之?一字,她当真毫无天分。
那么,待最后这几件事了结……她也该寻个恰当的时机,从容退场了吧?
宁鸾抬眼环顾这座王府,院中的一草一木中都费劲她的心血。
铺路的青石板,每一块都细细打磨,平整而清凉。两侧的花墙植满了她从各地寻来?的芳草异植,四季轮转,落英缤纷,香气满园。
池中睡莲亦是京中花匠精心培育的名品,层层叠叠的绿叶间探出紫黄相间的花朵,引得肥嘟嘟的胖头锦鲤争相啄食嬉游。
这胖头鱼……
宁鸾看鱼的眼神柔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这活泼的胖头鱼,还是她当年从御花园的莲池里悄悄捞回来?的。
若是可以用银钱买下这府邸,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倾尽所有。
可惜这是御赐的镇南王府,一砖一瓦皆承载着皇恩浩荡,并非金银可以轻易衡量。
更?何况,若让程慎之?知道她这般痴心妄想,定又要失笑,笑她总做些不着边际的荒唐梦……哪有半分端庄贤淑的闺秀模样。
可她本就不是那样的性子,又如何勉强得来?。既然程慎之?对她无意,她自然不会苦苦纠缠,做那深闺怨妇。
她宁鸾,偏要活得肆意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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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程慎之:她给我端药,她心里有我。
宁鸾:什么鬼药闻着苦死了赶紧喝了吧别磨蹭!
程慎之:qaq
宁鸾:嘻嘻,对锦鲤都比对你好,略略略~
流言纷纷宁王妃可是当朝宁丞相的掌上……
出了镇南王府,时鸿去坊市逛了一圈,又在望春楼看了眼新来的宝剑,这才心?情惬意地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往将军府走去。
还?未走至府门,远远便看到?涂着朱漆的大门大开?着。时鸿心?头一跳,向?前几?步,悄悄探头向?内望去。
只见时厉东手持狼牙大棒,搬了把太师椅大刀阔斧地坐在门口。他面色阴沉,一双鹰眼死盯着门外,杀气?扫过?路过?府门的每一个人。身后的小厮战战兢兢地捧着茶水,不时用袖子抹着额上冷汗。
时鸿暗道不妙,转身就要开?溜。
可他的脚步再快,也快不过?时厉东那雷霆般的嗓门:
“好你个龟儿子!给老子滚进来!”时厉东撑着狼牙棒站起身来,随即大吼:“浑身是伤了还?闲不住!屁股在板凳上还?没坐热,人就又跑出去了!”
时鸿放缓步子,偷偷回头。只见时厉东一手抄棒,一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站在将军府门口,满脸凶神恶煞,眼睛一瞪,路过?的孩童瞬间吓得瘪了嘴。
时鸿下意识向?前逃去,脚步却是忍不住慢了下来。
眼见老父亲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时鸿磨磨蹭蹭地挪着步子,硬着头皮转了方向?。他垂头丧气?地挪动?到?时厉东跟前,壮硕的身影活像是被?霜打了的落水狗,汗流浃背润湿了衣衫,不知是跑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无助,可怜,但强壮。
“爹……”
“你还?有脸叫老子爹!”时厉东抡起狼牙棒,强忍着冲动?,没往时鸿脑瓜子上招呼,“受了伤不在屋头好好养,还?满街晃荡,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壮得像头牛,赶明儿就能去上朝?”
“爹您消消气?!”时鸿紧张得像个身材魁梧的土拨鼠,他飞速蹿到?时厉东身后,又是捶背又是捏肩,暗地里却推着老父亲往府里走。
时厉东冷哼一声,神色间却甚是受用,顺势迈入将军府门。他微眯着眼一挑眉,斜看了一眼时鸿,“又知道错了?错哪儿了?”
听着时厉东这又当爹又当妈的责问,时鸿连连告饶:“错了错了!真知道错了!”
眼看府门被?小厮关上,时鸿顿时也没了顾忌,头点得像是鸡啄米,“我不该带着伤到?处乱跑,还?满坊地逛。”
他没敢说自己还?去过?望春楼,只更卖力地为老父亲捶背,口中嘟囔道:“这不是想去看看程王爷怎么样了,他被?我捅了一刀,流了那么多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你还?敢去镇南王府?!”时厉东一吹胡子,“这节骨眼上,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镇南王府和?将军府,你是嫌还?不够热闹?”
“哎哟爹轻点!痛痛痛耳朵要掉了——”时鸿龇牙咧嘴地护住耳朵,辩解道:“我这不是没想那么多嘛。”
“况且,”他委屈地撇了撇嘴,“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剑是又不是我想捅的!我去了之后连人影都没见着,送了伤药就回来了。”
时厉东只觉得血压飙升,脑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咬牙切齿道:
“给老子在房里闭门思过?三天!饭都别想出来吃!”
时鸿:“……!”
完啦!
……
三日后。
正午的阳光正毒,青霜飞身落在巷口,转身走进街头一家酒楼。这酒楼门面寻常,胜在价廉物美,此刻大堂里熙熙攘攘,几?乎座无虚席。
青霜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纱笠,惹得大堂中不少食客侧目打量。
“这位客官,二?楼雅座清静,可要上楼?”店小二?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虽见来人打扮奇特,仍是堆着笑脸迎上前。
青霜却径直走向?里侧角落,手中黑剑“哐当”一声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