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谨慎地观察他,但眼神止不住地落在金元宝上。片刻后,她盘起腿,说:“我叫东占,你叫什么名字?”
“时阙。”
话落,金元宝慢慢飘到东占手上,她双手捧住,悄悄咬了一口,好像是真金。
时阙安静注视她,既不催促也不打断,静静地跪在原处,等待她接下来的行动。
东占揣着金元宝,没有拉近距离:“你为什么认识我?”
时阙眨眼,状似说漏嘴:“我与长大的道友相识。”
东占闻言愣住,小学生乱七八糟的猜测混在一起,她实在无法理清,只能喃喃:“哦,我长大了没去上班赚钱啊。”
东占嘴一撇,继续说:“再给我个元宝,我就相信你。”
三个大金元宝飘到她怀里,把孩子的脸照得如太阳。
时阙又回答一些小问题,东占便按耐不住孩子心性,小幅度地起身走动,越走越快,最后在胎仙陇撒丫子乱跑。
她全程都要带着一个元宝,每到一个角落探险后就要跑回剩下的元宝身边。
时阙依旧没有动,因为他一旦起身,东占就会全身僵住,再次警惕,所以他一个时辰都维持单膝下跪。
为不给压力,他也不会让东占察觉到自己视线。后者对悬浮的胎仙陇很好奇,跑着跑着就会适当靠近时阙。
“再给我看看剑。”东占催促。
时阙将本命剑缩小到她能握住的程度,递到孩子手边。
女孩铆足劲,举起红剑挥舞几圈,开心极了:“我超强——”
宛如离开现实进入梦中,她不用担心明天的任何事情。东占跑得喘气,坐到时阙两臂距离的地方,将剑跟元宝都藏在自己身后。
“你刚刚说认识长大的我。”她挠挠后颈,想了想继续道,“那这里是我的家咯,你为什么在我家?”
时阙轻笑,点头:“此处的确是道友居所,我与长大后的你同住于此。”
东占细细的眉毛绞成一团:“我跟你?怎么可能,我以后肯定是自己住大房子,才不会跟人一起。”
她说完撇嘴,想起这里是玄乎地方,纠正道:“我以后肯定是大洞穴修炼,不跟人挤着!”
两人对视,孩子的目光突然粘在时阙脸上,半晌后上下打量,表情几分钟内变得非常精彩。
时阙接受她的审阅,歪头微笑,眉眼弯弯,额发晃动。
小孩东占得出结论:“我知道了,你赖在我家,用这张脸迷惑长大的我!我不允许,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能住我的房子——”
又一个金元宝飘来。
东占的嘴不自觉合上,紧接着又是两三个元宝,她说:“……好吧,你看起来能交房租,勉为其难让你住一下。”
小孩玩心大,等探索完胎仙陇,她又觉得无趣,时阙便带她出天运脉,在跃云阁四处逛逛。
浪潮已过数百年,界内事态平稳,前史不再为人所忧,阁中弟子遇见时阙,不再感到恐惧,而是行礼问好。
时阙与东占一起先到了愈尘脉。
六脉之中愈尘的景观最好,弟子摊位还会售卖口感不错的丹药,比到处舞剑的金刚脉与火花四溅的宿机脉更适合孩子。
东占嘴大张,捧着元宝到处戳,终于引起许多弟子的注意。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时阙身上,然后向下,与这孩子对视。
“我可以试吃这个吗?”东占垂着脑袋,小声问道。
“可、可以可以。”小摊的弟子将她指的灵膳花饼递过去。
“谢谢。”东占接过。
没人敢问,但大家内心泛起巨浪。
这孩子是谁?怎么跟内阁长老在一起……
时阙跟在后面,依次为试吃结账,他又变成那副关心人的模样,神色柔和挑不出错。
“长、长老,这位道友可是要参加择选会?”终于,有人问道,这个年龄的孩子只可能是外门弟子。
在身边的东占闻言:“择选会是什么?”
时阙:“是本阁主要大会之一,每十年一次,外门弟子可参会展现实力,以此晋升六脉。”
东占举手:“我要去看!”
时阙自然不会拒绝,领着她前往大会主岛。路程不远,但女孩一直疯跑,体力逐渐见底。
她不说,跟在时阙身后越走越慢,距离拉开,但后者会适时停下等她,等重新回到身边再前进,两人距离便从远到近再到远,如此往复。
最后东占实在走不动,缩在路边像没人要的小狗。
“我可以背小道友。”
时阙对蹲着的女孩说,边说边背对着她跪下。
女孩逐渐信任他,元宝实在太重,她最终爬上时阙的背。
东占将重重的元宝搁在时阙头顶,他的头发被压塌,女孩问:“你是故意的吗?”
时阙神色微顿,语气自然:“小道友何意?”
东占不用自己走路,情绪又高涨,开心地四处张望:“感觉是,感觉你很想跟我拉近关系,所以一直在等我没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