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对方的方向挪过去。
如他所言,闻羽脑子已经开始迷糊,缺血的大脑经不起激烈的情绪波动,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疼痛宣告着身体即将罢工。
意识到这一点,闻羽使劲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下,眼角看到变换的画面,晕眩的目光看向光照的地方。
一头乱糟糟的黄发后面,痛恨的人直起腰,露出上半身,不在意地甩甩手,嘴角扯起一点弧度。
“……”闻羽瞬间瞄向那个方向。
一只手猛地从侧边伸出来握住枪管,将准星挪开一点。
黄毛急忙再次护住薛诸,喊道:“快住手啊!”
扣动扳机,一发子弹正擦着黄毛脸过去,在他脸上划出血痕,吓得他一个哆嗦,软倒在地,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鲜红的血液从虎口滑下,润湿闻羽手上干涸的血迹,薛殊咬紧了牙,没有发出痛呼,但额角顷刻渗出汗珠。
闻羽不可置信:“你就那么想护着他?”
按着枪管的手一顿,随后缓慢又坚定地将枪压下去,薛殊另一只手轻轻握着他胡乱缠了布的手腕,慢慢将他手上的力卸去。
闻羽心脏刺痛。
也对,那毕竟是薛殊的父亲啊,他本就没有资格对眼前的人抱有期待……他就不该站在自己这边……
顺着手上的力道,qiang脱手落到男人的手中,劝导的声音,轻柔得不像话:“杀人是犯法的。”
闻羽阖上眼皮,眼泪滑下。
巨大的枪响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脑子里。
连劈两下。
桃花眼倏然瞪大。
qiang声太响,把其他声音压下,世界在无声中走慢。
第一眼,闻羽看见正飞奔而来的木师兄,他一个急刹,转身飞快地换了个方向奔去,嘴里嘟囔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好多句脏话。
师兄原来会说脏话吗?
闻羽视线木木地追着人挪动,看到薛诸举起手,手腕处骨肉撕裂,血流个不停,他看上去很痛苦,张大口大概在咆哮。
黄毛无措地从地上爬过去,慌乱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木吉鹿一把掀开他,将薛诸几乎快掉下来的两只手扶正,利落止血。
躲到一边的黄毛,视线忍不住频频往这个方向投来,眼神里带着恐惧和震惊。
不知是对着他还是……
眼珠转动,闻羽看向神色平静的男人,他颠了颠手上的枪,冲闻羽安抚地笑了一下。
和青年回不过神的目光对视了好一会,薛殊低头捏起他的手指,把qiang放到他的掌心,捏着他的手指一点点握紧:“拿着这个心情会好一点吗?里面应该还有一颗子弹……”
眼下的情况很乱,闻羽的脑子里也很乱,模糊的场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四年前,陌生的男人也握着他的手捏着什么东西,说让他用那个……防身?
闻羽已经想不起那是什么了,但就是那一个动作,他确定了一件事——对方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