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丽卡喝干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小麦和啤酒花酿的淡色啤酒,无视周围几桌男人对她们夹杂着污言秽语的评头论足,看了眼酒吧吧台后方的挂钟,又看向特蕾莎,对她眨了眨眼,“想不到你竟然会想去见埃莉丝,我以为你已经不想再见到她了。”
放过了火鸦的特蕾莎双手抱着大号啤酒杯眨着眼睛耸了耸肩,不解地看向她:“为什么?”
“你们不是吵架了么,在学校里。”
“啊……好像是有吧。”特蕾莎抬头看着酒吧那历过火灾的斑驳天花板,“在十三……还是十四岁的时候吧,在那之后就没跟她联系过了,不过好像她还会写信给克蕾尔的样子。”
“你还记得原因是什么吗?”
“呃……具体的原因忘记了,只依稀记得好像是我的错。”修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就是你的错啊,你当时在信里跟我说过的。”
安杰丽卡翻了个白眼,伸手从焰尾嘴里夺过一颗它辛苦嗑开的葵花籽,在它“嘎哑”的抗议声中丢进嘴里,茜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瞪修女:“虽然信里你有在推卸责任,但在我看来,完全就是你这家伙的错!等埃莉丝来了,你可得跟人家好好道歉喔。”
“啊?嘶……我做什么了?把她样的狗丢下水道里了?”
“那是我的狗!”安杰丽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丫的故意把树枝丢下水道里让它去捡回来!那蠢狗还真跳进去了!还好那下水道不算深,事后你还被克蕾尔修女揍了一顿。”
“欸?”
修女露出个疑惑的表情来,自己小时候有这么皮么?
“那……我对小埃莉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她看着侦探,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真不记得了?那都没过去几年,你才几岁啊!不至于这么快患上老年痴呆吧!”
安杰丽说着卡翻了个白眼,抬手招呼服务生再拿一杯淡色啤酒来,接着双手抱在胸前,盯着修女叹了口气:“唉,是情书事件啊,你忘了么?当时埃莉她暗恋班上的一名女同学,私底下偷偷给她写了好几封情书。”
“一天她告诉了你,结果你丫的,居然背着她把她写的情书全塞到了那位女生的鞋柜里!”
特蕾莎闻言,缓缓张大了嘴巴,“啊……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呢,嘶——我这不是想帮她么!”
“结果那女生把埃莉的情书往她的小团体里传阅了一遍,第二天这事就闹得全班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嘲笑埃莉是一个‘变态同性恋’,她还因此辍了学。”侦探伸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啤酒,冷冷地瞪了修女一眼:“这都因为你自作主张,特蕾莎。”
“欸~但是有喜欢的人却不敢不去表白的话,那小埃莉也太可怜了,我只是想背后推她一把!”
“那一步是要当事人自己鼓起勇气迈出去的,你那不是‘背后推一把’,是趁人还在睡觉时把她连床一脚踹下悬崖。”
“呃,好吧,好像确实是这样。”
修女揉了揉脑袋。“好吧,现在想来确实完全是我的错呢,我会向她道歉的。”
“哼,你能认识到这点就好。”安杰丽卡喝了口啤酒,又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挂钟指着下午六时十二分,接着掏出怀表看了眼,已经六时十五分了。
“话说,好慢啊埃莉。”
修女自然也注意到了侦探的动作,但一向缺乏时间观念的她倒不觉得这有什么,“还好吧,迟到了十分钟……过点而已,警察事务繁忙,也可以理解嘛。”她说着耸了耸肩。
那条子可不是像你这样缺乏时间观念的人!
安杰丽卡腹诽着,伸手摸了摸肩上的马屁精,“那家伙不会是又要加班吧?马屁精,你去看看她。”
“哑!”
马屁精大叫一声,如古老的东方戏剧里收到皇帝命令的奴才般,先是滚下侦探的手臂,免得自己的翅膀拍到侦探的脸,接着再扑腾起翅膀飞出窗外。
……
“……呜嗯!”
在报告信里画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埃莉丝扔下钢笔,闭上双眼,靠着椅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因久坐而疲惫僵硬的身体发出一阵骨头摩擦的“咔咔”声。
感受着血液从四肢涌向大脑皮层的酥麻感,埃莉丝缓缓睁开眼睛,仰头看向身后的挂钟,下午五点五十分,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的样子。
嗯……反正工作也完成了,还剩十分钟,也没必要这么死板嘛。
想着该快点去酒吧与那位十几年没见老友汇合了,警督心情有些复杂。在她看来,特蕾莎是一位特别缺心眼的人,这一方面让她很好相处,另一方面让她伤了人也不自知。
回想起一小时前那修女的笑容,警督不由叹了口气,对方看起来,似乎没将两人那段算不上多友善的诀别放在心上的样子,搞不好已经忘记那件导致她们断绝联系的事情了呢。
不过说起来……也是托她的“福”,自己在学校呆不下去辍学后便去了警校,最终当上了一名警察。
“叩叩叩!”
玻璃窗又传来一阵敲打声,埃莉丝抬起头,只见又有一只乌鸦趴在她的窗前,用喙敲打着她的窗玻璃,身后那颗掉光叶子的柿子树上又落满了乌鸦。
还没到时间呢,已经等不及来促了么?
“来了来了!”
埃莉丝内心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将窗户推了开来。
“嘎吱!”
缺乏润滑的窗户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一阵寒气随着窗户的敞开扑面而来,埃莉丝表情与动作随之一僵,整个人如同冻结般愣在了原地。
窗后的乌鸦、柿子树上的鸦影全部随着窗户的敞开不翼而飞,眼熟的麻雀在柿子树上跳跃着,出现在窗户后方的是一位身披破旧黑袍的陌生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倒映着警督错愕的表情。
“你好啊,警督。”男人眨了眨眼,朝她伸出手来,他的声音如夜枭般刺耳。
被掳走的警督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