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丽卡此时很想给三分钟前的自己来上一拳,现在她可有点骑虎难下了,毕竟现在睁开眼睛的话,岂不是暴露了自己是个装睡的变态偷窥狂?
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偷窥狂!我只是没能找到适合的时机醒来而已!绝对不是偷窥狂!
唯有这个,一定不可以!
快停下来啊!我的心脏!
侦探内心呐喊着,竭力维持着呼吸的平和,可惜收效甚微,她感到塞西莉亚微凉的小腿像章鱼的腕足一样缠在了自己的腿上,身体也被对方的手臂揽住了,小吸血鬼的脑袋也靠在了她的肩上。
明明是冰凉的吸血鬼身体,她却感觉到从那边传来了莫名的温热。
“砰砰!砰砰!砰砰!”
名为心脏的血泵剧烈跳动着,安杰丽卡紧张得无以复加,生怕自己过快的心跳会被对方给听出来。
“哈姆……晚安,安洁。”
幸好,塞西莉亚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接着就把她当作大型玩偶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不到两分钟,那边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又过了几分钟后,安杰丽卡试探性地唤了声助手的名字。
“……塞西莉?”
没有回应。她大胆地睁开了眼睛,侧过脸去,只见吸血鬼正和她睡在同一个枕头上,紧挨着她的肩膀,睡颜恬静。
……不看那麻烦的性格的话,确实是一位可爱的小女孩呢。
不过……
安杰丽卡伸手摸了摸自己唇,上面还残留着塞西莉亚指尖的触感。
为什么要摸她的唇呢?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亲了。
吸血鬼之间,这种很正常吗?她也不太了解,一直以来,她只把塞西莉亚当成是一个性格麻烦的小鬼,而且捉弄起来的反应很有趣。
但,塞西莉亚对她,又是抱有怎样的感情呢?
“呣……安迪先生……呒呣……”
熟睡中的塞西莉亚嘤咛了一声,接着紧了紧她的怀抱,身体像个八爪鱼似地缠在了安杰丽卡身上。
安迪先生?
记忆里是第一次听到的名字,侦探眨了眨眼睛,视线很快落到了座椅上一只头戴礼帽的巨型玩偶熊身上,看来那就是安迪先生本人了。
“呵……”
少女咧了咧嘴角,虽说不知道塞西莉是怎样看待她的,但至少现在,只是把她视为了某只抱睡玩偶的代替品了呢。
“……晚安吧,塞西莉。”
摸了摸助手的柔顺的黑发,安洁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灰鹦鹉
嗯……睡不着!
闭着眼睛在床上硬躺半个多小时后,安杰丽卡终于接受了自己实在睡不着这个事实。
毕竟她已经在床上不知躺多久了,而且今晚的助手洗澡时不知用了哪种香波,身上有股明明不浓郁却非常突显的清香,让她辗转难眠。
上次在酒店一起睡时,有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吗?没有吧?
侦探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尝试将身体从塞西莉亚怀中抽出。对方一开始就像黏在母亲身上的狒狒幼崽一样抱得很紧,在安杰丽卡几次三番尝试后,终于皱着眉头不悦地松开了一点。
终于脱离了那烫死人的怀抱,侦探解脱似地长舒了口气,不动声色地下了床,又轻轻将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巨型玩具熊搬到了床上她原本躺着的位置。
感觉怀里空落落的血族大小姐在睡梦中皱起了眉来,手一阵胡乱的摸索,直到终于摸到那抱睡玩偶,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后才总算露出安心的表情,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随之恢复平缓。
没有鞋子呢……借用一下吧。
安杰丽卡穿上了吸血鬼的拖鞋,大小对塞西莉亚而言有点宽松了,对她而言则刚刚好。
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门外是一条户外走廊,一边是墙面,另一边则是个小庭院,这里应该就是柯丝坦的夫人的宅邸了,因为之前大多是在兔子洞酒吧见面的,侦探也是第一次来。
雾城夜空中皎洁的半月跟往常大多数日子一样,隐藏在厚厚的云翳中,庭院和走廊都熄了灯,不过对有夜视能力的她而言并不能造成什么障碍。
就随意地闲逛一圈吧。
踩着小拖鞋,侦探走进了庭院。
庭院里栽种着钟形花、长夏石竹、飞燕草和远东银莲花,不过除去飞燕草外别的都已过了花期,倒是墙沿下有一片用来当作幕墙的蜀葵还零星地绽放着,脚下凌乱地点缀着些大概是野生的风信子。
当然,王国的庭院肯定少不了蔷薇花,这种强壮的花卉已经完全适应了王国的气候,在这深秋时节依旧旺盛地绽放着,满是棘刺的枝条盘满了专门供它攀爬的爬架和拱门,结出一朵朵神秘的紫色蔷薇。
先前大约下过阵小雨,草地与石板路都湿漉漉的,灌木丛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晚秋的蛙鸣,安杰丽卡走到蔷薇的爬架前,不少蔷薇被风雨打落了,而挺过了雨势的花瓣间也挟满了雨露。
好闲啊,应该不会运气不好碰到柯丝坦夫人吧。
侦探想着,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朵蔷薇,抖掉了它花瓣上残留的雨水,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耳熟的鸦鸣。
“哑!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