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中的绞杀持续了不到半刻。
巨阙剑族的主力在失去指挥剑后迅速崩溃,灰白色的重剑四散奔逃,但出路已经被石王的岩墙和雾主的雾墙封死。
石鬼族守军从两侧山壁中涌出,岩甲盾墙齐推,将残存的巨阙剑队往隘口最深处压缩。
碧血剑主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血色剑光每一次闪过,就有几柄巨阙剑炸成灰白碎末。
雾刃和灰苔在战场边缘不停收割,配合独角的蜥族小队将试图从碎石堆中钻出的漏网之鱼逐一截杀。
整条隘口灰雾翻涌,魂晶碎屑如暴雨般从空中洒落,落在地面上积成厚厚一层灰白色的沙。
巨阙族长出现在隘口尽头时,林峰已经追了它一段路。
族长的剑身比普通巨阙剑大了将近一倍,通体灰白,像一扇被拆下来的城门。
剑脊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骨白重击符文,但与其他巨阙剑不同的是,族长的符文排列极其规整,像用尺子量出来的,有一种极刚硬极沉厚的秩序感。
它横在隘口尽头,剑尖朝下插入地面,剑身如一堵灰白色的绝壁,将林峰的去路整个挡住。
族长的重剑营精锐虽已覆灭,但它身后仍有几十柄重剑随它断后,剑身如林,骨白符文在灰雾中连成一片,像一座白森森的骨墙。
“就是你。”
族长的声音沉闷如雷,每一个字都像从地底传来的滚石,“斩了我三支重剑营的指挥剑,又破了本座的大阵。林峰。”
林峰站定。
剑形魂器斜垂身侧,暗金剑光在灰雾中映出一圈极淡的光晕。
他身上的灰白岩甲已经卸去,只留着石甲术的薄层护着关节要害。
他没有急着出剑,只是抬头打量族长。
这柄巨阙剑的体型占尽了力量优势,但它太高太宽,在隘口这种收窄地形里,体型反而是负担。
每一次挥剑都会先撞上两侧山壁,力道至少被地形卸去两成。
林峰把这一点看得很清楚,但族长自己似乎并不觉得。
它习惯了以力压人,对地形的迟钝恰恰是巨阙剑族的通病。
“你们从白骨域出发时,有没有想过会走到这里?”林峰问。
“走到哪里都一样。”
族长缓缓拔剑,剑身从地面提起时,像把一座倒插的山拔了出来,“白骨域的大军会源源不断开进灰脊山脉。你斩得了一柄指挥剑,斩不了所有重剑。挡得住一次伏击,挡不住白骨域的倾巢而出。”
“你死了之后,白骨域还有多少倾巢的兵力?”
林峰说得很平静,却像一块冰投进了滚油里。
族长不再废话。
它一剑斩出,剑罡如一道灰白色的海啸,将灰雾从中间分成两半,直劈林峰。
这一剑没有招式,就是纯粹的碾压,剑罡过处,地面裂开一道极深极宽的沟壑,两侧山壁上的灰岩纷纷崩落。
林峰没有硬接。
他纵身跃起,脚底轻踏在左侧山壁上,借力横移,从剑罡的侧沿滑了过去。
剑罡砸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山壁被劈出一道数丈深的裂口,碎石灰尘像暴雨般扬起。
林峰贴着山壁逼近族长,速度极快,像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在灰雾中穿梭。
他左手成拳,带着叩道法则的余韵朝族长剑脊上轻轻一叩。
不是重击,是探测。
叩击的回响如涟漪般沿剑脊扩散,林峰的感知网在瞬间捕捉到了族长剑身上数十处魂力薄弱点的精确位置。
那些薄弱点分布在剑脊两侧,深浅不一,像树皮上的伤疤。
打上去不致命,但足够借力。
族长横剑再扫,剑锋划出一个极宽的弧,几乎覆盖了小半个隘口。
林峰不退反进,身形下伏,从剑锋下方钻了进去。
剑锋擦着他的后颈掠过,灰白色的剑罡将他背部的薄层石甲割出一道浅痕。
林峰借着这身位来到族长剑身侧面,右手剑形魂器斜斜一切,精准地切在剑脊右侧一处薄弱点上。
剑形魂器与骨白符文碰撞,发出极刺耳的金属尖啸,那处薄弱点上的重击符文轰然碎裂,整片剑甲像受到连锁反应般崩开一个口子。
族长庞大的剑身猛地一歪,灰白色剑身剧烈震颤,符文光的亮度都暗淡了一分。
“找死!”
族长怒吼一声,巨大的剑身猛地旋转起来,像一扇被轮起来的城门,将林峰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