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王爷是战场上过命的兄弟,才敢直言不讳。”
“宁王妃确实与林掌柜有几分神似,可是脾气性子却是半分都搭不上边!许是丞相府的远亲什么的,也说不定啊!”
程慎之眸光暗了暗,却未完全熄灭。
他怎会不知?道丞相府的底细,若论起经商之才,宁大公子确实颇有才能。但即便那位大公子再深居简出,以其身份气度,京中往来之人又岂会全然不识?
压下心中疑惑,程慎之道:“罢了,改日亲自去望春楼一探便知?。”
“改日?”时?鸿顿时?急了,听闻那位林公子竟愿单独接见程慎之,他心里早打起了小算盘,连忙劝道: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日最好!你我同去,说不定正好就遇上了呢!”话一出口,他似乎也觉得有些仓促,又急忙找补:
“若是我回了府,我爹定会知?道我偷溜去望春楼的事,往后几日怕是连府门都别想出了!”
“林掌柜要见的是我,你去做什么?”程慎之挑眉,“不过时?大将军这?家教,倒是严厉得名不虚传。”
时?鸿将自己扎扎实实陷进椅中,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般长叹一声。方才还滔滔不绝的话匣子,一提到这?事,顿时?也哑了火。
“罢了,”见时?鸿蔫了下去,程慎之却忽然起身,干脆利落道:“走?吧。”
“走??去哪儿?”时?鸿一时?没反应过来。
“望春楼。”
程慎之话音未落,人已掠过时?鸿身侧,径直朝门外走?去。
“哎!等等我!”时?鸿慌忙从椅中弹起,起身跟上去,又急急忙忙喊:“正门还堵着好些人呢!”
程慎之从善如?流地转了方向,带着时?鸿向侧门走?去。空留一室烛火跳跃,满室画卷静静躺在那里,画中人眉眼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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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时鸿:王爷画得真不咋地。
程慎之:嘿嘿吗?不嘿嘿。本王以量取胜。
狭路相逢二人在楼梯中段狭路相逢,本……
“楼下有人?闹事?”宁鸾从妆台前侧身,看向匆匆前来禀报的管事。
几句吩咐定下应对之策,管事领命而去。宁鸾却心头雀跃,按捺不住也想跟下去瞧瞧热闹的心思?。
“小?姐,天色都要黑了,您伤势初愈,该好生歇息才?是。”青露怎会看不出她?的想法,顿时如?老妈子般絮叨起来。
“不碍事,我?的伤早好了!况且许大夫不也说了,这段时间要多?多?走动,活络气血么?”宁鸾眼睛亮亮的,已随手拈起一支素净的白玉竹节簪,利落地挽好青丝,又将一顶垂黑纱的斗笠扣在头上?。
望春楼中有些不欲露面的客人?,多?是这般打扮,混入宾客中倒也不显突兀。
青露无奈。自从小?姐醒来后,性子确实比从前在府中更跳脱了。
况且遇上?这等事,她?向来劝不住,只得认命转身,依着这斗笠样式,拣了套低调利落的玄色暗纹男装为她?换上?。
不过多?时,一位身形清瘦的黑衣“侠客”便一步三跃地下了楼。青露不愿换男装,独自留在七楼边角的中空天台上?,凭栏下望。
只见六楼珍宝阁柜台前,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宁鸾心中更喜,这几日宁长明买齐了货物,带着商队远行。留她?乏味地困在七楼,日日喝那苦得要命的汤药,早就闷得发慌。
今日好不容易有场热闹,她?定要瞧个尽兴!
行至转角,就快下到六楼的视线范围内,宁鸾忽然顿了脚步。
作为一名“侠客”,便该沉稳从容、步履端方!她?扯了扯宽大衣摆,缓步踏下台阶。
而与此同时,程慎之正带着时鸿穿过珍宝阁喧嚷的人?群。他面沉如?水,跟着时鸿的指引,向角落那不起眼的七层楼梯走去。
时鸿跟得气喘吁吁。那奇毒不仅令他遍体生寒,还让人?浑身虚弱无比。他强撑着爬上?六层已近极限,此刻瞧见珍宝阁柜台前围着一大群人?,喘息间也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他试图伸头张望,却见程慎之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围观人?群,大步向那侍卫守着的七层楼梯走去。
“哎!王……王爷,等等我?!”时鸿恋恋不舍地瞥了眼那人?堆深处的热闹,勉强提起一口气,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或许是楼主早有吩咐,那守着楼梯的侍卫并未阻拦程慎之,侧身放行。轮到时鸿时,两边侍卫却毫不留情地横刀一拦。
显然,他并非在楼主邀请之列。
时鸿无奈挠头,今日被?拦的次数着实多?了些……他暗自嘀咕着,心下却是早有预料,此刻倒也没太多?沮丧。几下收拾好了心绪,便一头扎进人?堆里瞧热闹去了。
宁鸾迈着她?稳当挺拔的步伐,满心欢喜拐过楼梯转角,却迎面撞见一道携着威势的身影正拾级而上?。
她?早将今晨戏谑那句“请镇南王亲自来望春楼一叙”忘到九霄云外,此刻见有人?迎面而来,还未想清是邀请了何人?,脚步却也只是略微一顿,便不偏不倚地继续拾级而下。
管他呢,看热闹要紧!横竖楼上?有青霜青露在,自会帮着应付来客。
二人?在楼梯中段狭路相逢,本就狭窄的悬梯顿时显得格外局促。
程慎之抬眸,见一名黑衣侠客正从上?方径直下来。他下意?识侧身避让,却在这交错瞬间,一股极淡的清苦药香钻入鼻息,让他晃神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