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鸾猛地回头,只见那些或闭目或呆立的村民,突然齐刷刷睁大双眼,直勾勾地盯住屋檐上的二人。
他们的眼底赤红如血,只迟缓地停顿一瞬后,便如蛊虫上脑般疯狂地向屋檐冲来,直扑程慎之那道玄甲身影!
原本?试图唤醒村民的士兵们还抱着盛满清水的木桶,见此?情此?状,急忙提刀去拦。
可这?些被操控的村民们竟像是不知疼痛般,任凭刀背如何击打?也阻挡不住前行的架势,只有见了血砍成伤残才再?不向前。
程慎之以掌风扫落几个扑上屋檐的村民,举目四望,却见更多被藏在地窖的村民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几乎是前仆后继地朝着这?屋檐奔涌而?来。
“不可伤了他们性命!”
程慎之厉声喝到,手?中长剑一转,以剑脊将试图爬上房檐的村民击晕抛下。
可那些村民已然完全丧失了理智,后来者竟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冲锋,人潮如蚁群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得令人心惊。
眼看着程慎之就要招架不住,宁鸾也翻出袖中银针,轻点?穴位试图阻挡浑噩的村民。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厮杀激烈的战场边缘,竟突然传出一道清亮的喝声:
“让你的人停手?!”
这?声音的穿透力极强,几乎让陷入狂热村民们的动作停顿一瞬。
宁鸾趁机以余光看去,竟是青霜不知何时带着望春楼的暗探从城中急奔而来。她借着素日引以为傲的轻功潜入敌阵,此?刻正手?持黑剑,牢牢地抵在慕达莎的咽喉之间!
“让村民停止攻击,让异族士兵弃械投降!立刻照做,否则……!”
青霜手?腕微沉,剑锋一动,在慕达莎的颈间划出一道细浅的血线。
慕达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待那冰冷的剑刃又深入半分?,刺骨的痛楚终于击溃了她最后的犹豫防线。对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颤抖着抬起双手?,吹出一段诡异的箫声,随即嘶声高喊道:
“全部停手?!”
这?声音落下的刹那,所有狂躁的村民如同被抽了筋骨一般,瞬间僵立在原地。就连不少异族战士都?下意识顿住了手?中的兵刃,只剩少数杀红了眼,还在顽强抗衡。
眼见着局势逐渐平稳,蜀西国在场的众人皆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宁鸾本?欲与程慎之一同跃下屋檐,仔细查看战场中的状况,正一愣神,却见异变突生!
本?已在青霜剑下束手?就擒的慕达莎,竟在刹那间催动了异族秘法。她纤长的赤红长指甲瞬间化?作赤红利刃,反手?便向青霜面门狠抓而?去!
青霜见势不妙,急速闪退,漆黑的剑锋回挡,竭力避开了致命一击。可头上的黑纱斗笠却是被凌厉的爪风掀飞,就连脸颊上也猛地被划过一道狰狞的血痕。
“青霜!”
宁鸾见青霜被伤,急喊出声。青霜闻声回头,再?顾不得飞远的斗笠,弃马腾空,足尖连点?,几个起落间,便已退身至宁鸾身前。
“青霜来迟,还请主子责罚!”
话音未落,却听那边已然挣脱束缚的慕达莎气急败坏,奋力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暴喝:
“所有异族战士们,随我?继续进攻!!”
可即便她声音吼到嘶哑,经方才一役,异族战士们早已被打?击了士气,衰败无比。此?刻即便再?提起刀剑,战意也是萎靡不振地低落下去,一时间连响应者都?寥寥无几。
而?村落之中那些本?欲围攻程慎之的村民,更是如同耗尽全力般,任凭慕达莎在战场中如何呼喊,几乎都?瘫坐在地,难以再?起身。
慕达莎身骑棕马,孤身驰骋在战场中央。她以指化?作的赤红利刃映着逐渐泛红的夕阳,漫散出更加诡异的血色亮光。
她缓缓环顾四周几近溃败的部落战士,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宁鸾将受伤的青霜护在身后,谨慎地提防着再?有变故。程慎之纵身跃下屋檐,一个翻身上马便直冲向前,长剑在手?,直奔慕达莎而?去。
不远处的时鸿刚摆脱异族战士们的包围,也迅速形成合围之势,将慕达莎困在中央。
“到此?为止了。”程慎之剑尖直指慕达莎咽喉,目光如炬,“你已经无路可退了,束手?就擒吧。”
落日的余辉将云层染成血色,裹挟着冰渣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慕达莎散落的长卷发。
她美艳的面容扭曲无比,嘴角像是被人用力撕扯般,拧出一个骇人的弧度。
“无路可退?”
慕达莎扫视着四周几乎溃败的部落将士们,发出一阵嘶声的长笑,“我?便是死,也定要拉着你们陪葬!”
话音未落,她竟突然暴起,猛地一夹马腹,那马受惊突起,就这?般横冲直撞地带着她闯出了重围!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那马匹横冲直撞,误打?误撞间,竟是直奔宁鸾所在的屋檐方向奔去!
“阿鸾!”
程慎之眼皮一跳,却见慕达莎身形突进,向着宁鸾直取而?去!那速度快得惊人,利爪划过发出猛烈的破空声!
眼见慕达莎就要扑到宁鸾身前,千钧一发之际,青霜强撑着从?宁鸾身后移步而?出,以黑剑堪堪挡在宁鸾面前,试图挡住慕达莎突如其来的攻势。
赤色的利爪已就要挠向宁鸾的面门,程慎之剑锋急转,竟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长剑猛掷而?出!
长剑飞出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就此?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得连心跳都?停滞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