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本宫还是不能饶了他们。”
谢砚修猛的抬起头看她。
“谢砚修,在你心中,你谢氏的命是命,本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他们谋害本宫的时候,你可有这般向本宫求情呢?”
清和话音未落,谢砚修哑了哑口。
他若是知晓祖父的计谋,定然会阻拦的,谢砚修只恨自己没有跟随她去猎山,没有在祖父支开自己时再警觉一些。
多说也改变不了任何,谢砚修眼中的光亮骤然熄灭。
“我知道,我不该求殿下。”
他喉间哽咽,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胸口——
“这一刀,我替祖父向殿下赔罪。”
刀锋入肉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鲜血瞬间浸透锦袍,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反手拔出匕首,又狠狠刺下第二刀,第三刀……
“臣,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恳求殿下开恩,饶我谢氏。”
清和冷眼看着他,“你是在用你的性命威胁本宫?你觉得本宫在乎吗?”
“臣的命,在殿下眼里…不过草芥…”
又是一刀刺下,他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声音却愈发平静:
“只是臣…不愿再受这忠孝两难之苦,倒不如随族人一道赴死…”
谢砚修将利刃抵在了脖颈上,望着她时,眼底似有万千情绪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一抹极淡的笑。
“与殿下七年夫妻,是臣之幸事,望殿下从此岁岁无忧,朝朝欢喜,再觅…良人…”
刀刃再次没入血肉时,清和猛地拂袖,
“够了。”
茶盏应声而碎,她盯着那摊刺目的血迹,冷声道:
“本宫可以留你谢氏一命。”
谢砚修染血的手指悬在半空,惨白的唇瓣扬起解脱般的笑意:“谢殿下。”
“你也别太高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恨本宫没回来救你吗?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清和的声音冷而缓,像是刀锋刮过寒冰。
谢砚修缓缓抬眸,眼底一片沉寂,仿佛早已预料。
“谢氏族人全部逐出京城,流放岭南,无赦免,不能再入朝为官。”
殿内静得可怕,唯有血珠滴落的声音。
“谢殿下恩赐。”
谢砚修嗓音低哑,叩首时,肩上的伤口再度崩裂,血色浸透衣袖,蜿蜒至指尖。
“芷穗,你去办吧。”
清和侧首,不再看他。
“我随芷穗姑娘同去。”
他撑起身,面色惨白如纸,却仍固执地站直。
“驸马,你的伤……”
“无碍。”
谢砚修用手死死抵住伤口,可血仍从指缝渗出,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清和眼睫微动,漠然拂袖:“随他吧。”
“驸马,请吧。”
芷穗扶着他的胳膊,看他血流一地,也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