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随着生命一点点抽离,谢砚修紧扣着她的手臂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颓然垂下。
清和立刻挣脱他桎梏,毫不犹豫地,一把将他推开,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留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倒下去,语气残忍得如同冬日最刺骨的寒风:
“下辈子?谢砚修,本宫和你,哪儿来的下辈子。”
他重重倒在地上,目光却依旧执拗地、艰难地追随着她的身影,仿佛这是生命最后的本能。
她红唇轻启,字字如刀:
“陷于情爱的蠢人,总以为一死便能换来对方的悔恨、眼泪与一生的铭记。”
“可现实当的会这样?”
她俯身,将答案一字一顿地钉入他逐渐模糊的识海,
“不会。”
“我不会记得你的,谢修然。”
“一个从未入过我心的人,死了,难道就能在我心里活过来吗?”
她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优雅而冷漠,
“你死了,我只会觉得痛快,庆幸少了一份甩不脱的纠缠,前路清净,何等快活。”
“而你,也不必自以为深情。”
她的目光扫过他染血的衣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这般行径,说穿了,不过是无力承受现实的倾轧,选择了最懦弱的解脱,你结束的不是痛苦,而是你身为失败者的残局。”
“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要我铭记?”
“一个死人,最终的归宿,就是被彻底遗忘,不留痕迹。”
“下辈子清醒点吧。”
她残忍地,将他那看似深情的帷幕彻底撕碎,露出其后逃避与怯懦的底色。
是了,她就是这样的人。
未来岁月悠长,她身边自会有新的面孔,新的故事,她只会活得愈发张扬恣意,风光无限。
到死,她都不肯施舍给他一丝一毫虚假的圆满呢。
可是……他还是爱她…到死都爱…
意识正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她的身影在视野里模糊、淡去,直到最后一息,他仍用尽残存的所有气力,艰难地、固执地,追望向她身影消失的方向。
直至,死亡的永寂彻底降临。
……
此刻,宫里的警钟敲响,震天的喊杀声紧随而来。
谢砚修的心腹高成,找到了清和,
“殿下,赶快随臣去安全之所,昭人杀过来了。”
清和正要随着高成离去时,又一队人马先杀了过来。
“殿下快走。”
蒙面黑衣人三两下,近了清和的身,拉住她的手。
“是我,殿下。”
萧妄之扯下脸上的面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