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得到你教训我?”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知不知道,要是那个野种生下来,你会是什么处境?他们父子会把你妈抢走,她的钱,她的心,统统都会变成别人的!”
“她本来就不爱我们。”
沈旭安说得平静。
他早已看清这个事实。
“滚!”
酒瓶挟着风声砸来,在他额角绽开一朵血花。
本该团圆的除夕夜,他却头破血流地躺在急诊室里。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医生沉默地为他缝合伤口,一针一线,像是在缝合这个破碎的夜晚。
回到家,他疲惫地倒在床上,额角的疼痛阵阵袭来。
这时,手机响了,是清和。
“沈旭安,你没看消息吗?为什么不回我?”
她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地命令他。
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将听筒贴得更近些,贪婪地捕捉着她的呼吸声。
在这个冰冷刺骨的夜里,这是唯一的暖意。
“喂?你听见没有?”
“在干什么?半天不说话!”
“烦死了!”
在她即将掐断电话的刹那,他终于出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对不起,刚刚有点事情。”
“有什么事情比我的事情还重要?我看你就是敷衍我!”
听筒里传来她激烈的质问,像带着温度的刺。
然而,沈旭安听着这声音,心中那片冰原竟仿佛被凿开了一角,渗出些许可怜的暖意。
看,至少在这世上,还有人需要他,哪怕是这般蛮横地需要。
“对不起,”
他轻声重复,像在念一句熟悉的咒语,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如往常一样,放低姿态,耐着性子哄了她许久,直到电话那头的语气由阴转晴。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卑微得不可思议,可他甘之如饴。
他迷恋她这样鲜活地同自己闹脾气——那份不加掩饰的生动,那股无所顾忌的恣意,正是他枯寂人生里求而不得的光。
“清和,”他忽然问,声音很轻,“如果你重要的人不爱你,你会如何?”
“他们不爱你,那你也不爱他们就行了啊,”
她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
是啊,多么简单的道理。
不爱,就能筑起城墙,就能免受伤害。
他一直也是这么做的。
父母不爱他,他便也收回所有的期待与热忱。
他们闹得天翻地覆,吵得家无宁日,甚至让他头破血流,他都觉得无所谓了。
可为何,画面毫无预兆地陡然碎裂、重组——
他竟梦见了他和清和的婚礼。
圣洁的教堂,满座的宾客,他站在她面前,仿佛握住了毕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