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缓,目光才往上去看他的脸。
他眼睛很深邃,冷淡却凌厉,眉骨处棱角柔和让他温和里含着疏远,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是尽欢单方面认为的“审视”。
来自上位者的目光。
她感觉到自己刚刚发烫的地方已经开始蔓延,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她皮肤白,一红起来格外显眼,她有种小学时做了坏事被班主任抓现行的羞愧感。
意识到这样盯着人看不礼貌,她视线慌忙挪开,楼梯上的人早已先她一步转身——身后有人在喊他。
喊的英文名,似乎是叫elvis,他答应,回头礼貌地笑了下:“没关系,还不饿。”
声音磁性且充满魅力,让尽欢忍不住想到“行走的春药”这个词。
回到房间,尽欢从抽屉找出一粒过敏药,就着矿泉水一口吞了下去。
事实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敏,只是脖颈这块实在烫得难受,一粒药吃下去似乎没什么效果。
那可能不是过敏。
尽欢自己也不知道,她是第一次有这样怪异的感觉,包括心脏一直跳得很快,她努力顺着胸口,试图来缓解一点这样的不适。
半个小时后,尽欢从房间出来,回到宴会厅,她才想起衣服还挂在外面。
厅里已经多了不少人,尽欢目光有意识地扫过一圈,见刚刚那个男人现在正同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交谈。
那应该也是姑父的合作伙伴,一个德国人,尽欢之前见过。
别人说话时他听得很认真,偶尔微笑颔首给予回应,更多时候面色冷淡,看得出来他应对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
“尽欢,你尝尝这个。”方书蕴喊她,手上拿了一杯咖啡,是她自己做的,最近有朋友送了些咖啡豆,醇香和苦味均衡,不是很酸,很合她胃口,想来尽欢也会喜欢。
“谢谢姑姑。”尽欢接过,她抿了一小口,冲姑姑笑起来。
是好喝。
最近泡实验室都靠咖啡续命,每天上午点一杯下午点一杯,感觉自己血液里都快闻到冰美式的味道了,不过喝多了店里那些,姑姑做的到底不一样。
“姑姑,那位是谁?”尽欢看向男人的方向,小声向方书蕴询问。
“贵客。”
方书蕴说:“那位是钟晏,钟先生。”
钟晏。
尽欢在心里默念,是她没听过的名字。
咖啡豆就是钟先生送的,他对食物品质有高要求,上次提到说咖啡豆,他就记着,前段时间出国特地给他们带了过来,方书蕴很惊讶钟先生会把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毕竟她也只是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