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扶着他,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冷和轻微的颤抖。他看了一眼那成功运转的装置,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凌夜,眼神复杂。
他将他小心地抱起,安置到旁边临时搭建的休息铺上。
然后,林烬走到仓库门口,感受着那层无形的屏障。他尝试将一丝灵能探出,屏障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温和却坚定地将他的灵能阻挡在内。
防御,成了。
虽然只是雏形,范围有限,能耗巨大,且不知能持续多久。
但这意味着,他们的“方舟”,终于拥有了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己的护盾。
林烬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片即将被他亲自踏足的、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黑暗区域。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壁垒已立,烽火将燃。
而通往敌人腹地的征途,就在……黎明之前。
【完】
孤影入荒原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观测站。仓库实验室里,那层无形的屏障静静运转,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安心的能量波动。凌夜依旧在昏迷中,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周工在一旁悉心照料。
主楼大门内,林烬已准备就绪。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备用作战服,脉冲枪能量满载,匕首擦拭得雪亮。那枚得自铠岩兽的、缩小处理后依旧沉重的甲壳核心碎片被他贴身携带,作为关键时刻的护盾或筹码。他没有携带过多的补给,只带了维持三天的浓缩食物和水,以及最重要的——那张标注着坐标和记录了少量屏障数据的纸张。
阿杰、大刘、黑子三人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未能同行的遗憾与浓浓的担忧。
“林先生,真的不用我们……”阿杰忍不住再次开口。
“不用。”林烬打断他,声音低沉而肯定,“你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协助凌夜,直到他恢复。屏障并非万能,警惕不能松懈。”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周工身上:“这里,交给你们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郑重告别。林烬最后看了一眼仓库方向,那里躺着耗尽心力为他们争取到一层护盾的盟友。然后,他毅然转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观测站那扇加固的小侧门,身影如同融化的蜡像,瞬间被门外的黑暗吞没。
孤身一人,踏入未知的荒原。
离开观测站庇护范围,外界的气息瞬间变得狂野而危险。腐朽的风穿过废墟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远处偶尔传来渊种此起彼伏的嘶吼,更添几分死寂中的恐怖。
林烬没有选择任何已知的道路。他凭借着前世在更恶劣环境中磨砺出的方向感和潜行技巧,如同幽灵般在断壁残垣、废弃车辆和干枯植被的阴影中穿行。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固的支点,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
灵能探测仪被他调整到最低功耗的被动接收模式,只用于预警高能反应。他更多地依赖自己五感的全开和那历经百世厮杀锤炼出的、对危险的直觉。
八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在如今的地形下,实际需要跋涉的路程可能远超这个数字。他必须争分夺秒,但也必须确保自身安全。任何一次不必要的战斗或暴露,都可能让这次侦查行动提前终结,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白天在紧张的潜行中度过。他避开了三波规模不小的渊种群,绕行了一处散发着浓郁恶臭、疑似有强大渊种巢穴的区域,并在一片废弃学校的操场上,远远目睹了两只不同族群的渊种为了争夺地盘而爆发的惨烈厮杀。他没有插手,只是冷静地记录下它们的攻击模式和弱点,如同一个无声的旁观者。
夜幕再次降临。
黑暗是更好的掩护,但也隐藏着更多的杀机。林烬找到一栋相对完好的高层建筑废墟,沿着外部消防梯攀爬至中层一个视野尚可、易守难攻的房间,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他没有生火,也没有使用任何光源,只是就着暗紫色天幕投下的微光,啃着冰冷的压缩食物。体内的冥炎缓缓流转,驱散着夜间的寒意,也缓慢修复着他背后那隐隐作痛的伤口。
他拿出那张坐标纸,再次确认方向。距离目标地点,已经不足三十公里。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傍晚前,他应该能抵达目标区域外围。
就在这时,探测仪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动——不是高能反应,而是一种规律的、微弱的信号波,正从他前进方向偏左一点的位置传来。信号特征很陌生,不像是渊种,也不像是“清道夫”那种冰冷的秩序感,反而带着一种……粗糙和断续。
是其他幸存者?还是某种未知的装置?
林烬眼神微凝。他没有改变主路线,但将这个信号源的位置默默记下。在末世,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也可能蕴含着意想不到的信息。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凌夜昏迷前苍白的脸,以及那成功亮起的屏障微光。
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背负着轮回的诅咒在黑暗中挣扎。
他的身后,有了一盏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名为“方舟”的灯火。
也有了一个……需要他带回答案回去的,“并肩者”。
这种陌生的牵绊感,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握紧了手中的脉冲枪。
孤影虽独行,心火已相连。
前方的黑暗,必须被踏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