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心冒汗。
去,可能触怒顾琛,黑化值飙升;不去,可能错过查明真相、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机会。
他一咬牙,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门把手,闪身出了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外的走廊空无一人,特助大概也被支开了。隔壁会客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林柚屏住呼吸,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门边,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去。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林柚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小心翼翼地贴近门缝,将目光投向室内。
与他想象中剑拔弩张的场面不同,会客室里的气氛是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沉寂。
被疯批总裁缠上的小可怜(8)
顾琛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融化的寒意。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位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中年美妇。她保养得极好,但眼角眉梢带着挥之不去的刻薄与严厉,此刻正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挑剔目光看着顾琛。
这就是顾琛的母亲?
“我听说,你这里养了只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顾母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尖锐的嘲讽,像冰锥一样刺人,“顾琛,别忘了你的身份!顾家的继承人,整天跟一个不清不楚的男人厮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我们顾家的脸往哪儿搁!”
林柚在门外听得心头火起,又有点委屈。谁是不清不楚的小玩意儿了!
顾琛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事,不劳您费心。”
“不劳我费心?”顾母像是被这句话激怒,音调拔高,“我是你母亲!你身上流着顾家的血!你就该娶一个门当户对、能给你带来利益的妻子,而不是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狐媚子迷了心窍!跟你父亲当年一样……”
“住口!”顾琛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背对着门口,林柚也能感觉到那股瞬间爆发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戾气。
【警告!目标黑化值急剧波动!979899!】系统的警报在林柚脑中尖锐响起。
林柚吓得一哆嗦,差点暴露。
顾母似乎也被儿子骤然爆发的气势慑住,顿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恼怒:“怎么?我说错了吗?你父亲当年不就是被那个贱人……”
“我说,住口。”顾琛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也不要拿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来揣测我的人。”
“我龌龊?”顾母气得脸色发白,“顾琛!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顾家好!你从小到大,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逼你学这学那,把你培养成最优秀的继承人,不就是不想你步你父亲的后尘,被感情冲昏头脑,毁了自己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自以为是的“控诉”。
“你把我关在琴房里弹不够十个小时不准出来的时候,是为了我好?”顾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撕掉我偷偷画的画,说那是玩物丧志的时候,是为了我好?还是你在我发烧到四十度,却因为一次考试不是第一而把我锁在门外淋雨的时候,是为了我好?”
门外的林柚,猛地捂住了嘴,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
他……他听到了什么?
顾琛的母亲……竟然……
顾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尖声道:“那都是因为爱你!因为对你寄予厚望!没有我的严格教导,哪有你的今天?!”
“爱我?”顾琛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苍凉和讽刺,“用控制、羞辱和冷漠来表达的爱?真是……令人作呕。”
他缓缓转过身。
林柚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依旧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但此刻,上面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只有紧抿的薄唇和微微泛白的指关节,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你的‘爱’,让我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顾琛看着他的母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抓在手里。在乎的人,就要牢牢地锁在身边。因为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无私的给予,只有掠夺和占有。”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门板,精准地落在了门外偷听的林柚身上。
林柚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顾琛他……知道他在外面?
“所以,”顾琛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冽,却带着一种更令人胆寒的决绝,“我的人,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请回吧。”
顾母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琛“你”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铁青着脸,抓起手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离开了会客室,连背影都带着怒气。
会客室里,只剩下顾琛一个人,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塑。
门外的林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大口地喘着气,手脚一片冰凉,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顾琛刚才那些话。
琴房、被撕掉的画、发烧时被锁在门外淋雨……还有那句“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抓在手里。在乎的人,就要牢牢地锁在身边。”……
原来,那个看似无所不能、强势霸道的顾琛,那个黑化值高达99的疯子,内心深处,藏着这样一个……被至亲之人以“爱”为名,肆意伤害、扭曲豢养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