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钟前,从你脸上的表情。」
秀一笑著低下头去,然后再抬起来。
「既然知道了,你们办起事来应该很方便,」秀一挑起嘴角,「然后就赶快离开德国吧。」
「我还有十二个小时。」
秀一耸耸肩:「这是你的决定。」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苦艾酒在床上再度抱怨:「你也没对病人说“保重”!」
「我只对两种人说保重。一种是被害人及其家属,一种是我的线民及同事。你是哪一种?」
「这种男人会被女人讨厌喔!」她嘟起嘴。
秀一一笑置之。
电梯门打开,赤井走了进去。
门正要阖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强迫他再度打开。
「抱歉。」他对电梯里其他人致歉。然后很自然地退到角落去,挤到赤井的身边。
电梯下降,人越来越多。
赤井可以听到琴酒的心跳声。
还有他身上混杂著菸和硝烟的味儿,独独没有血腥。
和昨晚他制造的那个现场完全不同。
赤井准备到地下二楼取车,但是到了医院二楼的时候,琴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要他跟自己一起走出去。
二楼是空中花园,给生病的老人休息健身用的。
此刻空荡荡的,琴酒打开玻璃门,让秀一先进去。
无言地站立在花园中央,赤井率先开口:「我很抱---」
「不。」
秀一抬起头。
「是我很抱歉。」琴酒看著他,波澜不惊的神情看不出有什麼真诚,但是赤井秀一知道琴酒很少道歉,一旦出口,就是事实。
「我不该说那种话。」
琴酒不擅长道歉,这是他能说出最好的话了。
秀一直直看入他的眼睛:「我接受。而且就算我想否认,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和你们相---」
「不,赤井。」琴酒截断他。
「你和我们不一样。」
秀一挑起了眉毛。
「昨天的现场,你让那些女子都离开了。你甚至在枪杀那白痴皮条客以前念了你母亲的名字……」
「哇喔喔喔!你怎麼知道的?」
「我不知道。」琴酒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我在套你话。」
四目相对。秀一也笑了起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琴酒笑意渐渐消失,低声说:「就算很令人不满,但是你不一样。你天生就适合那一行,你除了生存以外还有更高的原则。我不认同,那很愚蠢,可是那是真的。我可以闻得到你身上阳光的气味。这就是在组织里时,我从来不信任你的原因。」
赤井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一点点湿。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你从不相信任何人。」
「你不一样。」
琴酒靠近他一步,低头看入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