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知毒斗罗大人……意下如何?”
长老们终于发现自己精心导演的大戏没有观众,渐渐尴尬地安静下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位慵懒美人皮下,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斗罗!
偌大的议事厅静得不能再静。
独孤博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大大伸了个懒腰,锐利的金黄蛇瞳慢慢扫过一个个长老的脸。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阴冷刺骨的封号斗罗威压轰然爆发!沉重如山岳,冰冷如毒蛇缠颈,压得厅下众人面色惨白,脊背弯曲,连头都抬不起来!
“刚才……好像有点吵。”独孤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本座没听清。”他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玉元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玉宗主,你来说说,该当如何?”
“玉宗主,还不快帮我们解……呃!”
长老们又惊又怒,想破口大骂责备玉元震偏袒外人,可声音被那恐怖威压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咯咯怪响。
玉元震迎着独孤博的目光,沉稳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独孤冕下是我蓝电霸王龙宗的贵客。独孤小姐天资聪颖,品貌双绝,又是独孤一脉嫡系传人。能与独孤家结亲,是我孙玉天恒之幸,更是我蓝电霸王龙宗之福。这样的良缘,宗门上下,自然应该全力支持,倾力促成!”
“哼!”这话还算中听,大殿里的威压又如潮水一般褪去了。“本座要嫁孙女,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蓝电霸王龙宗!”
“玉元震,你…!咳咳!”有长老刚喘过气,不甘心地想反驳,威压瞬间又精准地落在他一人头上,将他压得扑倒在地,咳喘连连。
其他人脸色煞白,赶紧抬头看向主座方向,却见毒斗罗指尖把玩着不知何时缠绕上手腕的一条黑红相间的小蛇,仿佛根本没看到下面的狼狈。
“今日之事,就这么定了。”玉元震淡淡宣布,目光扫过下方,“诸位长老,请回吧。”
厅内众人如蒙大赦,哪敢再有半句废话,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争先恐后地涌出议事厅,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谢爷爷!谢毒斗罗爷爷成全!”玉天恒连忙拉着独孤雁,深深弯腰行礼。独孤雁小脸依旧红扑扑的,也跟着郑重行礼。
“哼!”独孤博睨了玉天恒一眼,“要不是雁雁喜欢你,老夫早给你小子毒成一滩水了!”
“爷爷!”独孤雁娇嗔。
“你给老夫听好了,”独孤博转向玉天恒,黄金蛇瞳锐利如刀,“若雁雁跟着你,受了半分委屈,老夫才不管你什么蓝电霸王龙宗,什么下任宗主身份,定叫你百倍偿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毒斗罗爷爷放心!天恒发誓,定以性命相护,绝不让雁雁受半点委屈!”玉天恒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
“这还差不多。”独孤博脸色缓和了不少。
玉元震适时开口,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咳咳……亲家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玉某近日偶得两坛陈年佳酿,不知……可否邀您移步后堂,小酌一番?”
独孤博闻言,明显一怔。黄金蛇瞳望向玉元震,那惯常的戏谑和锋芒尽数褪去,眼底闪动着复杂的微光。红唇微张,竟一时失语。
玉元震心中了然。
原来,困在那场旧梦里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决斗邀约”?!
“爷爷……我,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在落日森林,你陪我回去取一趟好吗?”独孤雁急急拉住独孤博的衣袖,生怕下一刻两位封号斗罗就动起手来。
她知道真打起来,面对蓝电霸王龙宗主,自己爷爷连半分胜算也没有。
独孤博何等精明,瞬间了然孙女的担忧。但这份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却让他心头熨帖无比,仿佛一条被顺好了鳞片的毒蛇,尾巴尖儿都要得意地翘起来了。
“雁雁,没事,不是什么要紧东西的话,过几日再取不迟。老龙,你这酒约,我应了!”
酒夜叙话
时光飞逝,如露如电。
夜色如墨,星子零星。
真龙山宗主院落深处,一方静室,烛火轻摇。
他们还是年轻时的样貌,却已经走过了数十个春秋。
小小的方几上,打发走了下人,二人像年轻时那般相对而坐,各自斟满了面前的酒盏。
独孤博眉宇间还留着些青年时的恣意洒脱,玉元震则全然变得沉稳威严如山岳。唯有目光掠过对面时,会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几十年不来,你这真龙山……倒是大变样了。”独孤博环顾这间陈设雅致却陌生的静室,端起白玉酒盏浅啜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若不是天恒那小子带路,本座差点都摸不着门了!”
“明年,就整整五十年了。”玉元震的声音低沉,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被酒液润泽的唇上。
“嗯?”独孤博指尖微顿,金眸闪过一丝茫然。
“你离开这里,快五十年了。”玉元震补充道,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哈,哈哈……”独孤博干笑两声,错开视线,掩饰性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你这老龙,记这些无聊事倒清楚……”室内重新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剩下烛芯噼啪的微响。
“……啧,真是好酒!老龙,存货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