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可不可笑?!”
沈稚没有说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因为一段早已尘封的爱而不得的往事而变得面目狰狞的可怕老人。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郁。
“我当然不甘心。”
裴振国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偏执和疯狂。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于是,我动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
“让那个不知死活的穷画家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以为这样她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我以为只要我对她足够好,她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
“可我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不仅没有回到我的身边,反而恨上了我。”
“她用最决绝的方式报复我。”
“她竟然怀上了那个穷鬼的孽种!”
“然后,带着那个孽种,嫁给了你那个同样一无是处的父亲,沈耀辉!”
“只为了能给那个孽种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也只为了能让我痛苦!”
轰——!
这番话像一颗比之前任何一颗都要更加猛烈的核弹!
在沈稚那早已是一片废墟的黑暗世界里轰然炸开!
将他最后一点名为“认知”的可笑幻想也彻底炸了个粉身碎骨!
他……他在说什么?!
他母亲怀的是那个穷画家的孽种?
而他不是沈耀辉的亲生儿子?
那他到底是谁?!
“你胡说!”
沈稚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荒谬!
“我妈妈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一定是在骗我!”
“骗你?”
裴振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苍老沙哑,充满了前所未ed有的悲哀和残忍。
“孩子。”
他看着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浑浊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复杂神色。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母亲之所以会在十年后突然想起来要去给你买一块你最喜欢吃的栗子蛋糕,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爱你。”
“而是因为她要去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蛋糕店的老板。”
“而是那个被我囚禁了十年、折磨了十年、最终还是被他逃了出来,约她在蛋糕店见面的……你的亲生父亲啊。”
“而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
“把那场原本应该发生在十年前的‘意外’,推迟了十年而已。”
“顺便,也让我那个同样对你母亲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的孽子,亲手为我当了那把最完美的、杀人不见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