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家三口永远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你不愿意,妈妈也绝不勉强你。”
“我会给你留下一大笔钱,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然后就和你爸爸永远地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再也不打扰你。”
“可如果,如果明天我回不来了。”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和绝望。
“那宝贝,你一定要答应妈妈一件事。”
“你一定要忘了我,忘了所有这些肮脏不堪的往事,忘了你那个自私懦弱不负责任的妈妈。”
“然后找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好好地活下去。”
“一定要比妈妈幸福。”
“知道吗?”
原来,你才是我的光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只剩下那阵冰冷单调的“沙沙”电流杂音,在死寂冰冷的卧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无情回响着。
像一曲最悲伤也最绝望的安魂曲。
为那段早已被埋葬在十年前那个下着瓢泼大雨的血色午后的错误却又炽热的爱情,画上了一个仓促却又永恒的句点。
而沈稚则像是一尊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美丽破碎的雕塑。
呆呆地跪坐在那片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冰冷地毯上。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空洞涣散地看着那台还在不断转动着的老旧机器。
眼角不知何时早已被两行滚烫却又无声的液体给彻底浸湿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所有一切的真相。
他那个看起来温柔如水实则却坚韧到了骨子里的傻瓜妈妈。
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真爱”而抛弃了他。
她只是……被这个肮脏的现实给逼得走投无路了。
她只是想用自己那早已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柔弱肩膀,为他撑起一片看似安稳的虚假天空。
她只是想在自己即将奔赴那场九死一生的最后赌局之前。
为他这个她这辈子唯一亏欠的最心爱的孩子,留下最后的退路。
和她那份深沉卑微却又比全世界任何东西都要更加珍贵的爱。
她不是不爱他。
她只是爱得太累了,也爱得太苦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温暖却又最锋利的柔软刀子!
狠狠地插进了沈稚那颗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心脏!
将那道一直以来都像附骨之蛆一样纠缠着他的名为“背叛”和“怨恨”的丑陋血淋淋的伤疤彻底剖了开来!
然后再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将里面那些早已腐烂不堪的脓疮和毒血一点一点地都给挤了出来!
疼!
疼得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疼得他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死去!
可在疼过之后。
那道一直以来都让他痛不欲生的丑陋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