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手吧。”
他说,声音很轻很淡,像被风吹散的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残忍。
“不。”
身后那个男人摇着头抱得更紧了。
那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孩童般的固执和恐惧。
“我不放。”
“我死也不放。”
“呵。”
听到他这句充满了幼稚和偏执的誓言,沈稚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哀和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那个环在自己腰间死死不肯松开的冰冷颤抖的大手上,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平静姿态,一根一根地将他那早已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僵硬泛白的手指缓缓掰了开来。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彻底凌迟的残忍。
“我妈妈她在留给我的那段最后的录音里,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那双漂亮的被泪水彻底浸湿了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定定地看着他。“让我忘了她。”
“忘了所有这些肮脏不堪的往事。”
“然后找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好好地活下去,一定要比她幸福。”
“所以。”他看着他那双因为他这番话而瞬间涌上了滔天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绝望的猩红凤眸,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又带着一种近乎于解脱的释然温柔。
“裴烬野。”
“你也放过我吧。”
“就当是。”他缓缓抬起手,用自己那只冰冷还在微微颤抖毫无力气的小手,轻轻地抚上了那个男人苍白英俊、沾染了泪痕的冰冷脸颊。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彻底打入无边地狱的温柔残忍。
“成全我。”
“也……成全你自己。”
你的世界,再也没有我
成全。
这两个字来来回回地、缓慢地切割着裴烬野那颗早已血肉模糊、不堪一击的心脏!
疼得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疼得他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死去!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正用那双被泪水彻底浸湿、漂亮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自己。
看着他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上,那抹近乎解脱的、释然而温柔的笑容。
看着他那只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毫无力气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那动作轻柔得像一片即将消散在凛冽寒风中的脆弱雪花,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将他整个人都彻底撕成碎片的残忍决绝。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