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准了自己那只白皙、脆弱、仿佛一划就破的手腕动脉。
以血为契,以命为注
冰冷的刀锋贴上温热的皮肤。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触感,像死神的亲吻,带着致命的诱惑和森然的寒意。
沈稚的手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即将自我了断的人。
他甚至还有闲心透过那光洁如镜的刀面,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
苍白的脸,空洞的眼,和一双因用力而微微抿紧、毫无血色的唇。
真是狼狈。
也真是可笑。
他以为自己已经抓住了那个疯子的软肋,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掌控这场游戏的主动权。
可林殊的一番话却像一盆最冷的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自己所有的反抗不过都是猎物在猎人面前一场无力的自娱自乐的表演。
既然永远都逃不掉。
既然最终的结局都注定是被毁灭。
那为什么不选择一种更惨烈、更主动的方式?
用自己的命做最后的赌注。
赌那个疯子在失去他这个唯一的“解药”后,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坠入无边的地狱。
同归于尽。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沈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解脱的笑容。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握着刀柄的手指开始缓缓用力,那锋利的刀刃也开始一寸寸陷入他脆弱的皮肤!
只要再深一点。
只要再用力一点。
温热的鲜红血液就会喷涌而出。
他就能彻底地解脱了。
然而……
就在那锋利的刀尖即将彻底划破他手腕动脉的前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主卧那扇由名贵实木打造的厚重房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疯狂力量狠狠踹开了!
四分五裂的木屑夹杂着巨大的冲击力轰然飞溅!
一道高大、浑身都散发着浓重血腥气和滔天戾气的身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冲了进来!
是裴烬野!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处理自己手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在监控里看到沈稚拿起刀的那一瞬间,他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彻底崩断了!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死!
他绝对不能让他死!
“住手!”
男人嘶吼着,那声音沙哑破碎,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凄厉悲鸣!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几乎是在沈稚反应过来的前一秒,就已经冲到了床边!
然后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像一把铁钳狠狠攥住了沈稚那只握着刀的纤细手腕!
“锵啷——”
银质的餐刀再也握不住,掉落在那黑色的真丝床单上,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响。
而沈稚的手腕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刚刚见了血丝的细长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