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金没在意你的沉默,他继续说下去。
“我查了你的过去,知道你的遭遇,我就在想你为什么从来不求救?你为什么觉得你只能靠自己?遇到你的第一次我就知道了,你根本不会信任任何人,你对我很警惕,毕竟你预知未来的事情肯定不是最近才会的,你一开始就知道幻影旅团是什么人,你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你认识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可信?因为你认为我根本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又或者说?你认为我并不是那种好人,不会随手救人,也不会觉得一条命很重要,最根本的是,你认为自己身上不存在被救的利益。”
你偏过头去,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对,你理解得很对,我真不一定会救你,因为我很忙。”
“一条命对我来说,也确实不是什么事。”
你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发现他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想了想你还是没有继续保持沉默:“我能理解,只有发生交汇的人,才会拥有被记住的情绪价值,只有认识的人,才会引发想要救赎的心情,这世界上每个时间点,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人死,不是生老病死,就是天灾人祸,你不可能每个都在意,我也不会。”
“所以,你做得很好,伊妲。”金托了托你,他到了湖边,盘腿坐下来,紧实的双臂就这样像禁锢又像守护的在你身上圈住,你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发现他甚至剃了胡须才来的,大概是上次你非要给他剃胡须让他记忆深刻。他把你摁在自己怀里,用夸奖的语气说道:“你在意普通人,你没有变成幻影旅团那样的人,你没有被强大迷惑心智,你没有残害无辜,你甚至从未大吃大喝,奢靡无度。你没有利用自己的能力,伤害普通人的财产你没有让工蜂们妻离子散,你没有掀起灾难,你保护了很多人,你让很多家庭完整。”
“伊妲,你是个好姑娘,所以,不要寻死。”
你没忍住反驳他:“我没有!”
“是,你只是念头一闪而过,你只是有那么几个瞬间不想活着要,因为没意思,你总是会大起大落的心情也并非你喜怒无常,你只是生病了。”
“……我生病了?”
金摸了摸你的脸,他认真地看着你:“伊妲,该开始相信我了。”
你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自由的。”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做任何事,可以做自己。”
“所以,哭吧。”
他说道:“伊妲,你应该知道吧,眼泪无数种缘故,而这一次,就是放纵了。”
卡斯蒂利亚蝴蝶
说实话,你没能哭出来。
因为他说话有点那什么了,你没忍住吐槽他:“你用的「你」太多了听起来好累赘啊?”
他高深莫测地看着你。
“哭不出来?没事,我换种办法。”
你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的手指已经顺着你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指腹摩挲过腰际,你没能撑住三秒,在他怀里笑起来,用手去推他,他纹丝不动,你的力气已经很大了,他的力气却能够让你根本无法撼动。你在他怀里笑成一团,忍不住发出笑声,腰际一片痒痒肉他一寸也没放过,而他竟然还一边跟你讲解为什么自己知道。
因为他发现每次握住你的腰的时候你都会绷紧了抖一下,他本以为是另一种意思,直到他发现你只是单纯地怕痒。你会忍,让人以为你不怕,但是实际上只需要试探两下就能发现你憋得很辛苦。
你笑出了眼泪,挣扎着想要逃离,但他却总能让这笑声不断地持续下去。
直到你笑得实在有点喘不过气,他才放过你,而你趴在他怀里,气喘吁吁,笑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笑累了,心情就一下子沉下去,极端的情绪被反扑过后,总是带着更深层次的痛苦,你依偎在他怀里,保持长久的沉默。
“干嘛呀。”
你说道。
“我为什么非得相信你不可?没有你我自己能过得很好,非要依赖谁?”
“说是这么说的,也没差啦。”
他倒是不在乎这一点拍拍你的腰让你又抖了两下,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会在吗?”
“不会。”
他干脆利落地回答:“我也不可能留在你身边,毕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忙得要死,有限的人生里做无限的事情才是我的目标,我也不会承认苹果是我的儿子。”
“所以我无法信任你。”
你翻了个身顺势从他身上下去,伸了个懒腰,往前走了两步就感受到了不对劲,眼前的湖泊上方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蝴蝶,它们拥有近乎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辉,翅膀末端拖曳的尾翼像飘带,大概有一二百只的模样,飘舞时扇动翅膀却几乎没有声音,像天空是海底,它们在海里缓慢漂浮。这数百只蝴蝶缓慢飞动,一点一点靠近你。
看来这才是金最主要的目的。
“卡斯蒂利亚蝴蝶,移动速度缓慢,一次产卵一枚,孵化率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濒危物种,受到惊吓容易死亡,容易不愿□□,被偷猎者捕捉时曾大量死亡,现如今这个世界所剩下的最后一点都在这里。”金站在你的身边,他看着蝴蝶群,眼里是欣赏:“如今已经到了季节,它们却没有多少进行繁衍,伊妲,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没有问他怎么帮助,好像从灵魂深处你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于是抬脚,踏上湖面,踩着脆弱的水面轻轻一点,而蝴蝶绕着圈将你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