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老方想起来什么,吼了一嗓子:“明早吃什么?”
“……”冯谁无奈,“睡你的吧,我外面买着吃。”
冯谁回了房间,拉上窗帘,想了想在桌上铺了张a4纸,把人参小心翼翼取出来,放在纸上拍了几张照片。
他在通讯录找到之前的同事。
【在雇主家看到的人参,据说补身体效果不错,想给我家里人也买一根,帮忙看看这个大概要多少钱。】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品相很不错,像老山参!起码两千个,我找专业的朋友帮你确认一下,有视频吗?】
冯谁又拍了一段视频发过去。
两千块吗?那还好,还礼也还得起。
冯谁放了心。
他收拾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冯谁一下子想到了赵知与的作息时间,该睡觉了吧。
他甩了甩头,打开电扇调到最大档,脱了上衣准备睡觉。
家里就一台空调,安在老方房里,冯谁在家里睡觉不多,偶尔放假回家,习惯了用大功率电扇将就一下。
是不是该在这间房里也安个空调,万一……
冯谁一下子收住了思绪。
他在想什么?
冯谁站在房间中央呆愣了片刻,老式电扇摇头时发出吱嘎的声响,他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撸了一把,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能是太累了,一定是的。
冯谁摇摇头,藉由这个动作摆脱脑子里浮浮沉沉的念头,他坐在床上,掀开被子,一手无意识去关灯。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
他维持着伸手探身的姿势,目光死死盯着床头柜。
冯谁的房间被老方打扫得很干净,很整洁,一眼看过去显得过分空落。
一架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落地的电风扇,单人床带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
没有书没有杂志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烟灰缸没有酒瓶……带有个人气息,彰显喜恶的东西一件也没有。
如果要离开,只消收拾衣柜里的几件衣裳,带上证件就可以。
所以床头柜上突兀出现的那张纸,显眼得让人难以忽视。
纸是a4纸,平时放在书桌左边抽屉里。
刺目的鲜红笔迹,没有任何缓冲,毫无预兆地撞进冯谁眼中。
16。
阿拉伯数字,幼儿园的小孩也认识,却突然变得陌生而怪异,像某种不详的诅咒,又像是死神行经的足迹。
冯谁盯着纸上的红字看了片刻,猛地起身,关掉灯和电扇,来到窗边。
院子里的樟树在月光下摇曳,隔壁和街道远些的地方传来电视的声音和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叱骂声。
挺晚了,路上没有人,路灯间隔得远,光源只能照亮小小的一块地,大片大片浓重的黑暗像捕食的猛兽蛰伏其间。
冯谁侧耳听了一会,不知道哪一家养的狗偶尔会吠两声,懒洋洋的,带着点敷衍,又像是被恐吓了。
汗水在额头、腋下积聚,冯谁推开窗,夜风扑面,凉浸浸的,风里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他缓慢地呼吸,神经如一根绷紧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