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贼,第一天认识,就是想要我的命是吧。
冯谁也作出凝神细听的姿态。
管家走到少爷身边,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来,跟刘叔说说,不用怕。”
冯谁知道糊弄得了傻的,糊弄不了这个精的,这里的活再多钱他也已经不抱希望,如今只盼着能全身而退。
不,只要不缺胳膊少腿就行。
咬死不承认,那片地荒废已久,没有监控。
居民区的路他走的监控死角。
上公交车戴了帽子口罩。
没有证据。
接下来,只要傻子嘴里没有吐出一些致命的字眼,比如声音、身形、轮廓……
——这个人的声音和那天那人的声音很像。
——第一眼看到他,就感觉像那个人站在眼前,一样高,一样胖瘦。
——不知道,但就是感觉很像……
——不知道,反正是他……
少爷看了眼冯谁,开了口,却是提及旁的事:“刘叔,阿水呢?为什么这几天没看到他?”
管家顿了一下:“阿水要回老家结婚,所以就辞职了,前天就走了。”
少爷垂下眼,没说什么。
管家提醒他:“少爷?”
少爷抬头,指着冯谁问管家:“他是接替阿水的吗?”
管家没说话。
少爷自顾自道:“他长得好看,我很喜欢。”
生平第一次,有人夸他好看时,冯谁没有动怒。
“少爷,您刚才说,他是抓伤您的人。”管家沉默了会,固执追问,“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这个人在陆家的地位与权柄,也许比自己想象得要更高,他能罔顾少爷的意思。
冯谁感觉到逼问的意味。
他明白过来,也许不是少爷随口一说他就得死,而是管家认为他有危害少爷的可能,他就得死。
相比前者,他的死面更大。
冯谁垂下目光。
也许不一定会死,中庭的一幕也许只是在杀鸡儆猴。
也许阿水真的回了老家,现在正在结婚呢。
冯谁想到那被血水浸透的,与刽子手身上一样的黑西装。
他一瞬间有些茫然,自己怎么就站在了这里,落入了这种境地,生死凭着一个傻子的几句话被草草决定。
也许他应该趁早承认,道歉,赔偿,跪地磕头,毕竟只是手上破了点皮,而且傻子看起来好像有点人情味……
“我以为他要替代阿水。”少爷出了声,很小声的,“如果他来,阿水就得走,那我不要他。”
冯谁抬头,带着海水咸腥的风掠过花园,花架上的月季轻轻摇曳,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少爷站在花丛中,眉眼间有些微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