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管家是不会顾忌行事与少爷相悖。
冯谁思来想去,一阵疲倦袭来,是高度紧张后陡然松弛下来的反应。
他抓着手机定了个闹钟,迷迷糊糊想眯一会,一个念头猛然闯进脑海。
他脑子瞬间清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二老爷。
管家说二老爷调查过他。
二老爷让管家来跟他赔罪。
即便是管家这样的人,也得僵着老脸,跟他说句“抱歉”。
似乎是想表明对这个新来保镖的重视。
也是因为管家下了二老爷的脸。
但还有一种可能。
他慢慢品出来了,有人在隔空跟他说,他们在看着他。
房间没有开空调,夏天的气温应该是高的,冯谁却感觉后背凉浸浸的冷。
“你怎么了?”
一道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冯谁抬头,发现通往少爷卧室的门大开,精致奢华的房间中央,身高腿长的少年正抿唇望着他。
他以为房间里只有自己,所以抬头时表情也忘了收起来。
少爷——赵知与,不知在那站了多久,看了多少。
冯谁甚至不确认自己迷糊中有没有自言自语什么不该说的。
今天一整天,他的心脏就像个跷跷板一样七上八下,又像个捏捏球,被人捏紧了松开,回会儿血又攥紧。
冯谁缓慢地挂上笑意。
没事,这是个傻子,傻子看不懂复杂的情绪,也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你在害怕吗?”赵知与问。
冯谁笑容僵住了。
傻子看得出。
冯谁应付过各种人,暴躁的高傲的龟毛的,聪明的自以为聪明的,但没跟傻子相处过。
八岁智商,懂得有多少?
“是。”冯谁站了起来,隔着一道门,“管家他,不太信我,陆家……这么有钱,我得罪不起。”
赵知与静静看了他片刻,说:“刘叔在我的安全上有点敏感,只要你不伤害我,他就不会拿你怎么样。”
“这样啊,那就好。”冯谁松口气似地笑笑。
“你会吗?”
“嗯?”冯谁没反应过来,“什么?”
赵知与说:“冯谁哥哥,你会伤害我吗?”
冯谁笑了一下,刚想开口,却在对上赵知与目光的刹那,突然没了声音。
暴躁的高傲的龟毛的,聪明的自以为聪明的,实实在在的蠢货,恶毒的冷漠的……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好像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眼神。
该怎么形容呢?
冯谁绞尽脑汁,才想到一个词。
干净。
一个满了十八岁的成年人,目光居然干净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