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与瑟缩了一下,眼中泪水一下子涌出来。
冯谁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气急之下,声音高了不止一个度。
对面又是个……
他看着眼泪汪汪的赵知与,一下子手足无措:“诶,你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知与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掏出手帕背过身去擦脸。
冯谁看着背对自己,肩膀一抽一抽的人,明明个子比自己还高,一时心烦意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过了好一会,赵知与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刚才是我太急了,说的不是真心话。”
冯谁愣住,没想到他道歉得这么快,那横冲直撞的怒火瞬间泄洪一样散去。
他心里一下子不是滋味,刚想也道歉,赵知与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
“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呢?”
赵知与转过身,鼻尖浮着一层红,睫毛湿漉漉的,眼里已经没了泪水,眼神早已平静下来:“我任性也好,发病也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仿佛当头一棒,冯谁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为什么生那么大气?
因为赵知与不爱惜身体的行为,让他想到了早年的老方,死犟不肯去医院,咳得老脸涨红,还没事人似地上蹿下跳地干活,逼得冯谁给她下跪磕头吗?
可那是老方,是他的血亲至爱。
赵知与是谁?
他的雇主。
冯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昏了头吗?
他对赵知与的感情,连朋友都算不上,撑死算个熟人。
冯谁一下子冷静下来。
赵知与这句话是还在赌气的意思,小孩子心性,觉得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谁啊。
冯谁眼神变了几变,轻声说:“对不起。”
赵知与似乎没料到他会道歉,脸色别扭了会,哼了一声:“没关系。”
冯谁朝他笑笑:“我只是关心少爷,怕你身体有个好歹,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是,是朋友。”赵知与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说话都结巴了些,飞快看一眼冯谁,“只要你愿意。”
冯谁走近了点,取过他胡乱塞在胸前口袋的手帕,替他擦了擦脸:“我当然愿意。”
赵知与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小心翼翼看冯谁:“你不嫌弃我笨吗?”
冯谁说:“你也没嫌弃我穷。”
赵知与的脸又红了点,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碎钻似的,声音里的雀跃怎么都藏不住:“那我们是朋友了?”
冯谁有些恍惚,这句话好像不久前也听过,当时他很清楚,只是场面话。
但现在,很明显在赵知与的世界里,是真的要给冯谁盖个戳,把他列入了朋友范围。
怎么弄的?明明白天还是冷冰冰的,不久前还说讨厌自己,刚来时甚至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