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与干净的眼睛眨了眨:“私奔是什么?”
“就是……”冯谁知道不该继续下去了,可那侥幸的心思像海上的女妖,周而复始地诱惑着他,也许他们真的能离开,也许真的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获得幸福,冯谁嗓子干哑,眼眶又酸又热,“你离开赵家,跟我,还有老方,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我们,我们……”
冯谁闭上眼睛,没有说下去。
他在干什么?
诱惑一个傻子私奔?
在赵家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跟着他去犄角旮旯吃苦吗?
冯谁,你真卑鄙。
“好啊。”赵知与说。
冯谁睁开眼睛,赵知与眼里仿佛盛着星光:“我们什么时候走?现在吗?去哪儿?你的钱够不够啊?如果我离开赵家的话,我的钱肯定不能动了,不然爸爸和二叔就能找到我们了。不过也没关系,我高中还没毕业,但我识字儿,我可以去打工养你和奶奶……”
赵知与认真地计划着:“我们肯定不能留在西海市,那就去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嗯,东海市怎么样,在国家的另一边,隔着整个大陆呢……”
“赵知与。”
“嗯嗯?”赵知与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开玩笑的。”
赵知与的笑容慢慢落下。
冯谁总觉得,跟人道歉似乎折损自己的男子汉尊严,但如果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道歉又究竟能挽回几分?
“对不起。”他嘶哑着嗓音说。
赵知与的伤脚滑了下来,冯谁低头看了看,纱布包裹着,看不清里边。
他起身,用手抬起那只脚,抬到合适的高度。
赵知与喜欢他之后,好像总是在受大大小小的伤,那些本不用承担的伤痛,都是他带来的。
“是因为我太笨了吗?”赵知与靠在椅背上问他,“要照顾奶奶已经很辛苦了,再带个傻子会更艰难是吗?”
“不是。”冯谁说,“你比任何人都聪明,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苦都不怕。”
“我也不怕。”赵知与说,“我能干活,我能去工地搬砖,能去超市搬货,我可以去医院当护工照顾人,可以去饭馆洗碗……我一定不会偷懒,每天努力工作,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会照顾好你和奶奶的,我一定能。”
风拂过花海,带起破碎的花瓣。
“可是我怕,赵知与,那些苦你可以不用吃的。”冯谁说。
“我愿意……”
冯谁的手指按在了赵知与嘴唇上,止住了他欲出口的话:“开个玩笑而已,说起来,我还想着你的钱呢,你要是不当大少爷了,我哪来钱穿鲜亮衣裳,戴名牌手表。”
赵知与安静下来。
冯谁把他的脚放下,扶着人慢慢站起来。
他把带来的背包放在赵知与背上:“能背?”
“嗯。”赵知与有些心不在焉。